此物是玄芜之前催熟的, 从外城碧水江到内城幽冥泉, 几乎凝结了城中的所有灵气才催熟这小小一颗苗。

玄芜笑了，“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废墟燃起几簇鬼火, 浓烟与尘灰蔓延四野。

黎纤脸色很白，“找不到的。”

黎纤眨眨湿润的眼，“我不懂。”

火星噼啪中，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这里没有白白的味道，他很可能在别的地方, 甚至是别的空间。”

可握剑的手却出奇地稳当。

黎纤一语成谶, 江逾白确实不在此界。

片刻后，他跳下地宫废墟，朝玄芜走来。

树苗朝四面八方长出细瘦枝杈, 杈尖上挂着符篆, 金灿灿的，远看像暮秋时的枫叶。

黎纤明明饿得头晕眼花，指尖打颤。

他声音软绵，缓缓漂浮在夜色里。

黎纤的猜测, 玄芜正在验证。

钝刀划破皮肤，发狠地剐蹭着颈子，一下又一下，持剑的小妖怪痛得倒吸凉气，却也未有半分停手之意。

于山河表里, 它们在追寻着江逾白的身影。

“那白白的一线生机就是我。”

黎纤长睫低垂，边将剑刃推入脖颈，边轻声道，

二人离去后，风沙散尽。

半生的眉彻底舒展，“小黎师弟也要平安。”

七尺开外, 有株小树苗，稚嫩青翠, 于乌蒙焦土中格格不入。

纸符化作齑粉，被凉风卷着, 纷扬飘洒，像是落了场薄雪，

玄芜叹气，“你以为你死了，江逾白就出来了？”

他攥紧手心，“铃铛上的气息越来越弱。”

黎纤摸出口袋里的桃木小剑，发狠地抵在脖颈上。

月如玉，灯如星，小妖怪无端地笑了下。

‘啪！’

黎纤眼眶通红，手里的剑又紧三分，“小铃铛响声越来越弱。这说明我与白白的牵引快要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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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地嘀咕着，“所以，我就是白白的生机。”

它们，一片一片，象征着人间的各个方位；琼州珠崖，雪山瑶池，塞外瀚海……

第111章 渡厄城·十三

玄芜深深看他一眼，“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循其一”

月盈复月缺，古钟响过几个轮回，已历经了三个日夜, ‘金叶子’逐个暗淡，碎裂。

玄芜掀掀眼皮，“不找了？”

“白白说过，如果我遇到危险，铃铛的响声就会变大，我们之间的感应也会变强…”

黎纤抬头，天边云卷云舒，露出半边月亮。

随着一记清脆的爆破声，最后那张符篆随之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