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床服侍他穿衣，总能看到这样的毛边。

和之前很多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事一样，这世的傅元晋，留京为官了。

是一件孔雀蓝的挑花直身。

她都快忘记他的长相了，连同那些与他的记忆。

他也最喜欢，只要没有军务战事，总是喜欢穿它。

他的衣裳，多是坏在领子和袖口。

若非他因处于喜悦之中，而给了她观察的机会，她或许很难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认出他来。

确实够赏心悦目。

衣裳陈旧很多，他也老了很多。

曦珠望着衣裳襟领处被磨损出的毛边，一时无法从这个梦里，回过神来。

这般年纪的人，不该再穿这样的亮色。

无数个早晨，天尚未亮时。

从眼尾至嘴角，便连两腮也有，深深浅 浅地蔓延着，似是山峦的伏线。

曦珠的脑子一片空白，怔然地看他从床畔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她记得很清楚，她做这件衣裳花了整三月的功夫。是她做过的，最难的一件衣裳。

……

此时此刻，曦珠想到了卫陵……

他迈开的步子分明很大，却走得极慢，似乎也在对她的出现感到讶然。

当时，她的话并不假。

但如今再看，却不相配了。

也是因他……穿着她做给他的衣裳。

为何在对卫陵说出那个可以杀死傅元晋的秘密后，会见到他。

随着一步步地靠近，他从黯淡的阴影中，走进了清白的月光下。

一只宽厚粗糙的大手，放在了她柔软的面庞上。

在秦令筠死后，她对和卫陵两人，未来的畅想美梦被打破了。

怀着无限的缱绻眷恋一般，语调藏着哽咽。

这是梦吗？

“进宣，你穿这件衣裳，特别好看！”

她从温暖的被褥中起身，拖着被他作弄了前半夜的疲惫身体，又忍着被他打呼噜吵了后半夜的困倦。

她左右围着他转，给他整理袖子，笑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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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她最后回家。

傅元晋低下了头，难抵心中不断涌出的激动和欣喜，轻声唤她的名：“曦珠。”

与卫陵一样，大抵因同是武将的缘故。

曦珠愈发清楚地看见了他的面容，与前世最后一次见到的他相比，尽管仍是端严森然，却显然苍老许多，生了好些皱纹。

还有，从眼中扑涌出来，止不住的……惊喜。

但傅元晋的声音，闯入她的耳中。

可是，她只想尽快回家。

太久没有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