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言问他为什么不吃，李承夷就笑着道秀色可餐，他已经饱了。

江言的嘴角抽了抽，半晌没说话。

（皇叔喜甜，十三街桃花酥乃最爱，长宁街四色酥糖次之。切记，他不喜酸，最厌酸枣之类，山楂蜜饯皆不喜。

等苏源吉带着人退出了宫殿，江言才状似随意地翻开小案上的册子。

……

（皇叔爱海棠花，石榴花，虞美人，蜀葵，栀子花皆可，不喜绿梅，桂花，石楠花。

没想到小夷对自己这样上心。

……

说罢，他招招手。另一个太监躬身过来，恭恭敬敬将一本小册子摆在了江言面前的小案上。

（腰间所佩为江南产雪洛琉璃佩，偶尔换龙州青玉佩，喜剔透质感，通体冰凉物什。

（殿内常燃沉香，偶有印香，皆为上乘。只是香不可过重，否则眉头紧锁。

“小江公子，”苏源吉压低了声音，“不要叫小的为难。您也不希望令兄因为您的事受牵连吧？”

糯米凉糕，芸豆卷，椰子盏，白面丝糕，可。

仅仅是关于吃食，就记了满满的几页，每一字一句都是在实践中得来的。

……

他继续看下去。

的秘密，苏源吉只道：“先太子神仙人物，陛下心中景仰有什么不对？小江公子还是不要这么多问题了，老奴这番前来可不是寻求您意见的。”

“老奴晚些再来，希望小江公子多为令兄着想。”

不知怎的，江言看着这些字眼，脑子里却浮现了一些久远的画面。

……）

一整本小册子，不厌其烦地记录了他所有生活习性。江言这才恍然惊觉，自己那些年在京城总觉得过得舒坦，并非全因为自己身居高位。

当归酒不喜，琼花露爱之。

他招呼身后的太监上前，托盘上放着一件青色的衣衫。江言看了几眼，认出那是他当太子的时候最常穿的便服之一。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江言自己都不曾注意过的小细节，但细细想来又有迹可循。

那时候李承夷还没及冠，每日的餐食是一定要来东宫吃的。来了却也不放肆吃，就看着江言慢吞吞进食。

苏源吉强压下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壮着胆子继续道：“这还有本册子，是老奴亲自誊抄。小江公子多看看。”

没想到暗地里全在记他多夹了哪个菜几口，吃了哪个糕点表情有些不同了。

江言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眼神中看不出情绪。

他不喜欢苦，茶亦需甜。

江言潜意识里觉得这上心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对兄长辈的景仰，但念头只是飞快闪过，来不及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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