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他也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爆粗口。

说是石化也并不夸张。

他不会带孩子，一直不知道怎么才能够做一个好父亲。不过……他还是愿意慢慢去尝试，去学习，去交流……

什么时候呢？

于是便得了闲心地抱手靠在门沿，静悄悄注视。

身体失去重心，便朝一旁歪去，却还没顾得上惊惧，就感受到一股气力将自己稳住。

至少不能让童乐川走上歪路。

同她不一样的是，他很轻易地就够到了橱窗，指尖一勾，便开了一个缝。

但是……

童乐川招架不住，气息都紊乱了，刚想挣脱。

他微眨眼睫，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亦伸出手去。

难得的，他勾了勾唇角，生出了看戏的心思。

像轻柔的羽毛。

到家那会儿，时间也不过快十点。

踏动步子过去，童乐川也还未察觉。

李晋昭心里生出好奇，也不知她为什么一大早的，火气就这么盛。

他想，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父亲。

–

随后，她听他淡淡的声音响起，“先别动，要拿什么？”

李晋昭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微风拂起她一茬细软的发丝捎向他的脸。

宽松的短t随动作朝上拉扯去，露出一截白皙窄瘦的腰身。

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他走路向来很轻，尤其换上拖鞋后，踩在地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声音他不能再熟悉。

原来她起了。

手里提玉溪路那家闻名包子铺的早点，他换了鞋，打算先冻进保鲜柜里。

让童乐川瞬间吸了口凉气，酥软的滋味从头蹿到脚跟。

一瞬间，耳骨微微一动，李晋昭驻足在原地。

覆盖着，遮挡着。

与她重迭。

但天下父亲的爱子之心却应该都没差。

直到身子近贴在她侧身后，温热的呼吸轻飘飘洒下去，才见她言语一停，身形猛地一顿。

李晋昭将目光从那处缓然移开，发现她依旧旁若无人地在跟那较劲儿。

随后他注意到她慢慢抬起了头。

烟灰。

酥酥的，痒痒的。

李晋昭输了密码进门，没见人，以为童乐川还在睡觉。

冰凉的有些粗粝的感觉。

那双澄澈的与他别无二致的浅棕色眸子在阳光下闪烁着透彻的亮光，带着盛烈的怔愣与不解。

童乐川心跳都要停止，在看清李晋昭后，说不清为什么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呆怔震惊的同时，脚下一软。

十七岁的童乐川正是青春气盛的时候，她像是一只快要展开双翅飞翔的小鸟，起飞之前难免问题诸多，难以驾驭。大概和自己那时一样……

似乎有透亮的光照耀进漆黑的夜。

是童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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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包子放好后，还没路过厨房，便听见有人突兀地怒骂了一声“艹”。

他的手却搂得又紧些，直接将她凑向了他怀间，柔软的耳垂隔着发丝碰上他坚硬的胸膛，撞得童乐川晕头转向。

眼看着她翻过一个又一个情绪的高峰，他终是不忍再干站着，也怕她那暴脾气一上来，等下又把自己弄伤了。

一年多以前那个秋日，他领童乐川回家的时从没想过她会这么难带，女孩心思总是敏感，他却总是不能及时捕捉，只是偶尔能猜出她的心思，可大部分时候，他都处于茫然又不知所措的状态。

他觉得此时这样有“生气”的童乐川确实要比死气沉沉的她有意思得多。

搞不明白是真的，但他必须强迫自己去正视。

明明他手指的温度不高，只是无阻碍地轻搂在她腰间，却好似滚热的碳火，烫得她那块疼极。

他蹙起眉头。

侧脸都显露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眉头拧得十紧，脸蛋憋得通红。

但他又莫名能感受到一种来自于她的痛感，他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情绪被拿捏住，就像一颗心都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前些晚童乐川微喃的话语似乎还若隐若现地飘忽在耳边，她流泪的模样，低语的泣音，也都让他无法忘记。

踱步走到厨房门口，本想唤她一声，却看见她踮着一只脚，长拉着手在够橱窗。

他想到这里，苦笑一瞬，掐灭了烟头，目视红灯倒计时间，突然就有那么一点能够理解自己的父亲。

四周寂静到连最私密的心跳律动都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