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母亲将目光扫到他身上来的时候，阿左的抗议又凝固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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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此地是春色渐起，草木复苏， 离开的时候却是冬雪半盖，举目凋敝。

李清月趴在船头，将自己朝着下方挥手的动作收了回来。

“明明才只在此地半年的时间， 离开的时候居然还怪舍不得的。”

当李清月抵达渡口，带着满船的货物即将登上回返长安之路的时候，她从船头往下看去，就看到了不少对她而言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这位安定公主在此地带来这样多的改变，又怎能不去为她送别呢！

……

但现在，就连磨刀声中都少了一点麻木的节奏。

他们上的大唐官话课里，当先学的就是那些最简单的用语。

他有些模糊地想起，唐军刚来到此地闹出些动静的时候，母亲还用一种漠不关心的语气说，让他不要去管外头发生的事情。

出这个选择，唐军没那么在乎，是他们这些曾经隶属于高丽的百姓，需要在乎自己的命运。

“我说，那个……”阿左快速转动着头脑，忽然朗声问道：“我说过几日天晴送别大都督的时候，您要一起去吗？”

有着相似对话的，或许并不仅有阿左一家而已。

她在用那满是朝气的声音朝着他们说：“各位，明年见啊！”

可有个问题出现了——

但在送行诸人的身影还未从李清月的视线中消失之时，她并不难从那一张张脸上， 看到一种隐含希望的神色。

“对了，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她将手中磨完的那把刀插进了靴子侧面的皮套内，“我打算接受庞校尉的招揽，加入到她的近卫队中。”

而说陌生，是因为他们之中的大多数，还只是城中户籍账册上的一个名字，而不是真正意义上听从她调配的下属。

说熟悉，是因为她在泊汋城中走过，跟其中的大多数人都有擦肩而过的相遇。

“你刚才说什么？”

这变化……应当是一件好事对吧？

他算个编外人员，可没有这个待遇。

以她还算出众的记忆力，并不难留下一些印象。

但或许，很快就是了。

阿左数钱的动作停住了一瞬。

第159章

“那我吃什么？”

他不会做饭啊！阿娘跟着庞飞鸢去训练了，绝对是跟着唐军一起就餐的，但他算什么？

阿左看到，在母亲那张依然有些苍白瘦削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了一点笑容，“要去的。”

所以当安定公主站在船头，朝着这些送行之人挥手之时，他们都能听懂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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