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琰以为自己不记得这些往事了，可如今回想起来，他连自己那时候的神情，以及绫汐的紧张和厌恨，都看得清清楚楚。

梵琰目光扫过她怀里的婴孩，是一个白净漂亮的小女婴，眉眼间依稀有她那个凡人父亲的影子，但她仍旧继承了长荫族的血脉，甚至通过了圣水的认可，会是下一任圣女，灵域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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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琰，你意欲何为？”

他在心里淡淡地想，可惜了，没能杀那个凡人更早一些，否则就不会有这个孽种的出生。

彼时圣女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梵琰的外貌却只是个十一岁左右的孩童。

经过身边的族人提醒，他才掩盖住了眸中阴戾，亲自上前，笑着祝贺。

弟弟带着玩伴，洋洋得意，对玩伴说他是圣女的童养夫，将来只是去伺候圣女的，自己才是族长。

圣水在她眉心绽开，如春日之花，边缘泛出星星点点的银色。

绫汐抱起女儿，笑容十分柔和。

他听见湛云葳的话, 方明白她的身份, 绫泱。

梵琰身份尊贵，长荫一族就算对他再不满，也不能当场将他杀死，挑起两族战争。

走得更近了些，灵帝才看清，她并非自己记忆里那个人。

绫汐将绫泱抱得更紧，冷漠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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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的首辅，到死也没向自己求饶，到死都在等着爱妻绫汐回去。

深情得令梵琰发笑。

脑海里是三千六百年前，长荫族的绫泱刚出生不久的场景, 莲台之上，小女婴睁着黑葡萄似的眼，族人振臂欢呼，大祭司亲自将圣水点在小婴孩额上。

衔琴一族连忙上前赔罪，还带上了他父亲让带来的小灵锁。

上古一脉，传至他们这一代，只剩两大族，长荫和衔琴。为了保证血脉纯粹，两族常常通婚。

只是时光已经过去太久，那人在自己记忆中，开始变得模糊, 他才会因为这几分相似的眉眼和神韵错认。

灵帝冷漠的看着湛云葳。

他笑容温润，面上有几分受伤，骗她说自己早已放下，不会伤害她的骨肉。

灵帝……灵帝那时候还不是灵帝，他是衔琴一支的少主，叫做梵琰，他远远看着绫汐嫁人生女，脸上的神色莫测。

绫汐冷冷地看着他，漠然不语。

这些年来，梵琰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和绫汐为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梵琰很小就知道，自己的妻子是长荫族未来的圣女，住在神山，是将来的三界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