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灌注带来的痛苦使得识海边缘崩裂出深深的裂缝，但又在下一瞬间被蛰伏在此的仙魔之力修复如初。

他生气地拳打脚踢，但周围都是冰冷的血色迷雾, 他发泄不到实处。

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动荡, 血海翻江倒海，但大茧从始至终都将他保护得好。

血雾流动了起来，交织成大茧, 将陆昃包裹进去。

终于，大茧碎成斑斓光点，他淌过血海，向着有光亮的地方举起稚嫩的小手。

“……”

那是一片猩红的海洋。

第四十一章

绝大多数孩童没有自己刚诞生时的记忆，但是陆昃记得。

灌注漫长得好像没有尽头，陆昃被迫适应了这份仿佛永无止休的崩溃边缘。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来自四面八方，或悲或喜, 亦嗔亦痴, 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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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昃破开女人的肚腹，自己爬了出来。

另外两道声音模模糊糊地响起，不带任何激烈的情绪, 陆昃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蜷缩在大茧里，沉沉睡了过去。

闷雷在他头顶滚动，天道对于是否要处决这个疯狂决意之下诞生的畸形怪物，显得犹豫不决。

恍惚间将一生又从尾到头走了一遍, 回来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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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陆昃后脊，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睁开眼，满怀恶意地窥探着，时刻预备着要置他于死地。

“好恨, 我好恨啊, 我要杀了他！”

那些烦人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血雾重新动荡起来, 这次的动静远非以前那些聒噪不休的声音可比。

幸而他这番动静终于引来了注意。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但还不够！我要把曾经所有看不起我的修士都踩在脚下，我要天之骄子都向我俯首称臣！”

血海之外的世界，大雨滂沱。

沉睡中的陆昃睁开眼睛，剧烈地颤抖起来。

还是婴孩的陆昃用力捂住耳朵, 那些声音也还是会从识海深处响起，附骨之疽般摆脱不掉。

“我爱慕她, 想得都快疯了,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他单方面敲定这霸王条款，看着陆昃安静的睡颜，胸口还是闷闷的堵得慌，于是凑上去一口咬在陆昃脸颊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不知过了多久。

陆昃睡了很长的一觉。

“噗嗤——”

只是血雾一天一天黯淡下去, 终于有一天完全消失。

实在是太吵了。

母体生命彻底消逝的那一瞬间，两股堪称浩瀚的传承记忆灌注进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