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灵听着话下意识就迈步了，走到车门边上才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坐进了车里。

卷着雨丝的夜风又急又凶，穿梭在小区里密集的高层楼房之间，发出刺耳的尖啸。旁边的路灯忽闪了几下，终于还是灭了。黑暗像翻起的波浪吞没了露骨的情绪，又归于寂静。

傅应呈眼皮不抬：“找人给你收了。”

所以他晚上到底喝了几瓶？

季凡灵表情更古怪了。

为什么又不让我还钱。

上了车，却没人说话。

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季凡灵一头雾水地看傅应呈：“不是说他把你丢这的？”

傅应呈不理她。

季凡灵车都上了，才想起来：“那我房里的东西怎么办。”

傅应呈嘴唇动了动，眼神黑压压的，高处夜幕里的树冠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空气安静下来，她后知后觉有点内疚，不管怎么说，傅应呈刚刚带伤帮她出头，出钱又出力，她还对他发脾气。

傅应呈：“我不直说，你就永远不明白是不是？”

难道还是见不得人的理由？

傅应呈向车子走去：“别让陈师傅等着。”

季凡灵：“……来这么快？”这有三分钟吗。

季凡灵哦了声，又说：“我可以自己收的。”

季凡灵愣了下：“你不说我怎么明白？”

季凡灵：“……”

假如傅应呈没有邀请她，她今晚也不会住合租房，而是去找个网吧凑合趴一晚。

车厢里一时氛围古怪。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她好的。

毕竟确实不安全。

季凡灵用力捏着自己的衣角，张了张嘴，好半天找回了声音：“为什么啊？”

季凡灵太了解室友那种人，他本来未必有那个胆子对她出手，只敢在法律边缘偷偷做一些猥琐的事恶心她。

两人转头看去，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夜色中。

为什么对我好。

……

不可能的。

陈师傅摇下车窗：“傅总。”

陈师傅的眼神在傅总和女孩中间转了两个来回：“我想着可能，傅总还要用车，就没走远。”

哪有借钱不还的？

第31章 故地

旁边的男人还有些醉态，不像平时正襟危坐，一双长腿支着，姿势有些松散和疲倦，正低着眼在手机上发消息。

两人在黑暗中站着。

季凡灵从前十七年就没有吃过什么好的，她的人生不是屎味的巧克力就是巧克力味的屎，以至于她现在就算吃了一大口糖，也不相信这口糖背后没有阴谋。

但他现在吃了瘪，“男人的自尊”受挫，很有可能恼羞成怒真干出点什么事。

所以傅应呈为什么要白给？

路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汽笛。

绝对。

不还了？

是她未曾预想的回答。

女孩完全卡住了，像是大脑无法运转了一样，发出迟疑又短促的一声：“……啊？”

闻言，他抬头看了眼司机，意有所指：“回去说。”

等到明天，那男的冷静下来，就绝不敢再骚扰她。

那就不是借了，那就是白给了。

行驶了一段时间，季凡灵转过头，开口问：“……所以，你刚想说什么？”

“……我不直说，你就永远不明白是不是？”

陈师傅在前面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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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眼睛盯着地毯：“那个，刚刚，谢谢了。”

为什么借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