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傅应呈浑身冰凉，他扭头去看蹬车的女孩，害怕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停车！”

“你怎么好意思在外面的，为什么不去局子里陪你爹去?”

第一句就把季凡灵镇住了：“高一下？”

“贱女人！他俩是一伙儿的！”

高处传来高亢的铃声。

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该，没有向任何人求助，只是咬着牙忍受。

女孩慢慢眨了下眼。

门又被慢慢推开一小条缝隙，露出女孩乌黑的眼睛。

“……”

没想到女孩也下了车。

“傅应呈你等着！”为首的高中生大吼道，“你们全家丧尽天良！你也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扶着车头，喘着气，小脸累得潮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蹬不动了，换你。”

直到那天，两个初中生架着他的胳膊，为首的高中生混混掐着他的下巴，把过期的药往他嘴里灌，一边灌一边说：“你爸对别人干的好事，现在也让你尝尝滋味！”

“叮铃——叮铃——”

女孩抬了抬下巴，说了那句，后来傅应呈无数次对她说的话。

假如她知道他就是那只可憎的老鼠……她也会把他丢下。

傅应呈愣了下，以为她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浑身的血都冷了下去。

傅应呈欲言又止，坐起身，“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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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就是傅应呈蹬着自行车载着女孩。

“哟，这不是小杀人犯吗?”

“……”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把门又合上，从门缝里轻轻飘来一句：“……晚安。”

“嗯？”

自行车急刹，横停在他面前。

傅应呈紧紧抿着唇，就快要坚持不住。

片刻后。

傅应呈按了按眉骨：“大概是一年级下学期的时候……”

几人都抬头看去。

“要听就过来。”男人淡淡道，打开了床头灯。

“小贱人要不要脸啊，还上学，你配吗?”

女孩穿着大红的裙子，骑着和她体型不符的高大单车，从几级台阶上一跃而下，冲撞在那几个高年级学生面前，逼迫他们退让。

……

他像只过街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上车。”

“季凡灵。”傅应呈突然开口。

高年级的学生拖拽着他，推搡到墙角，抢过他的书包，把里面的整齐干净的书本文具散落一地，踩得稀巴烂，或者丢进积水里。

“把他放下！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后面那群人也反应过来了，不肯就这么放过他，纷纷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骂，捡石头砸他们。

下一秒，女孩就猛地向右急转，拐进小巷，捏紧刹车，把车停下了。

他什么都没说，自己下了车。

季凡灵盘腿坐在他床上，好像很勉为其难道：“如果你非要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一下寿星的愿望。”

……

有无良媒体曝光了他的照片，虽然后来很快删除了，但消息很快一传十十传百。

“一年级，”傅应呈瞥了她一眼，“2002年。”

他无处可去，搬到了奶奶家，街坊邻居，同校的同学，还有隔壁的初高中生，常常为了找乐子，打着正义之师的名号，堵在他放学回家的路上。

傅应呈坐在自行车后座，女孩在前面把自行车蹬得飞起，耳边别着一朵小雏菊，长发被风吹起飘在他的脸上。

嗓音轻轻的。

……

跟个钩子似的，勾得人脱口而出。

他感觉自己好像恍惚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