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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会了如何收敛自己的情绪,在小的时候,她总会和母亲争执几句,然后换来的是更凶的指责。

后来,我尝试着向他搭话,可他总是一副没在听的样子,敷衍着我。

那年夏天,我们初三毕业。

那个暑假仿佛是我长大的序曲,人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做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次。我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我最后一次被母亲搂进怀中,最后一次被父亲背着走过回家的那一段路;最后一次去医院检查,最后一次在老家过生日,最后一次和启蒙老师上课;最后一次拉响那把陪伴我多年的旧琴,最后一次和妹妹一起参加比赛——我站上舞台的时候,她就在我身边,我们手牵着手,一起对着远处录像的父亲鞠躬。

她正在想什么呢?我眨眨眼,等待成绩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没有经历过这

她一动没动,像一具木偶一样;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一直哄着自己。

“怎么你就这么笨!”房间里传来母亲的吼声,“花了那么多钱上学,供你吃供你穿,你怎么就不好好努力?还想去什么比赛,简直是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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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的夏天,总是异常的闷热,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残留的潮味,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后,一切都在许念初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彻底爆发。

这是某一次饭局上,她对我的评价。

我低着头,重新拿起手中的小提琴。

妈妈坐在电脑前,手里握着妹妹的身份证,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屏幕的亮光映在她紧绷的脸上;父亲也意外地在家,坐在沙发另一端抽烟。尼古丁的臭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扩散,我讨厌的皱起眉头,挪了挪身子,想要尽量离他远些。

好热,汗滴顺着我的脖颈流进锁骨,衣服黏在身上。我忍不住抬起手臂,试图蹭蹭自己的脸颊,手一滑,琴音走了调。

我在客厅练琴时,总能听见房门里母亲刺耳难听的话语。

她一定是爱我的。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我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听着风扇哒哒地转动。

能出成果,性价比高。

只有在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我才意识到,原来一切都在渐渐离我远去。而那些已经逝去的,将再也回不来了。

她付出的每一分钱,都要换回成比例回报。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几乎要把我淹没。

我们对她而言,大概不仅仅是女儿,更是两支买了就不能跌的理财产品,是她在赌桌上倾家荡产压下的筹码。

我手里的琴弓一顿,类似的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这是她惯常的语气——她的爱,更像是一张账单。

夜里十二点,没有人去睡觉,整个家里弥漫都着一股奇怪的寂静。

妈妈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吵她——明明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妈妈却总看不惯她的样子,故意要去说些什么。

可她终究还是把那层薄纱般的体面撕得一干二净,干脆又残忍,像是撕碎了一张独一无二的旧乐谱,从此再也记不起原来的旋律。

现在的她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一会说她的坐姿难看,伤眼睛;一会又说她没有好好学习,过了这么久怎么才写出来这点东西。

我瞟一眼房间里面,许念初正光着脚,坐在床边。台灯的亮光落在她光裸的腿上,映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肌肉线条。

不过,初三的许念初似乎已经长大了。

在燥热难耐的季节,许念初情绪也总是很糟。

她是爱我的,她是爱我的。

妈妈不让我吹空调,只有一台电风扇在角落里嗡嗡作响,最高档的扇叶转得飞快,却吹不出半点凉意。

我与父亲不熟,许念初也是。可那并非我们的本意,他与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而这次他过来,甚至都没有过来摸摸我的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闺女又长大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锐,我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可是琴声再响,都盖不住她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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