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房间里的白兰地丝毫没有危机反应，仿佛举着枪的银发少年和现在躺在地上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只要他打中了，就是私自袭击组织干部，和背叛无异，迎接他的就是无穷无尽地追杀。如果他没打中……不, 别开玩笑。

黑泽阵笃定的神情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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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机会，让你试一试，一直到打空弹夹为止，你的子弹能不能打中我。”

黑泽镇避开血迹，稍微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那具尸体上的伤口碎裂不堪，像是被人用力搅动了几下。

黑泽阵一路跟过来的时候，比松田阵平过来时还顺利。

就算白兰地说给他机会又怎么样, 没人会相信这种话。况且, 向他们这种人中索要承诺和保证, 本身也未免太可笑。

白兰地一言不发，连眼皮都没有掀起。

他手上还拿着那个锋利的灰黑色铁片，其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不再流动，可能会留下的指纹也已经全部被破坏。

别说他的弹夹里还剩下14发子弹，就算只有一发，在这个距离下, 只要轻轻扣下扳机, 子弹会被火药推出枪膛，穿透白兰地的颅骨。他毫无生还的可能。

“也许我杀过的人没有你多，做任务的经验没有你丰富。”

“躲！”他做出口型。

“闹够了吗？”

银发的少年僵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正要绕到仓库的正前方，却察觉里面异样的安静。

金属和地面相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人是你杀的？”

他低头审视身上干干净净，只有手上沾着血迹的白兰地，

那白兰地呢？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身上为什么没有血迹？但我凭什么要对你解释？”

“不，那多没意思。”

“杀人不是什么大事。”他举起枪，对准被不太明显地挪动过的集装箱，“但你可能要和boss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替别人认下这种小事。”

片刻后，黑泽阵冷着脸地把那个标签上是某种兴奋剂名称的白色药瓶重新扔出去。

“不然是你杀的？”白兰地头也不抬地反问。

他神情一凝，比划手势打断了女孩的声音。

当然不，那是一种无声的轻蔑。

但他并没有开枪的打算，他凝视着白兰地，只觉得面前少年的话荒谬极了。

黑泽阵等了一会，耐心终于告罄。他扣下扳机，装上消音器的枪射出子弹，轻易穿透了集装箱，火药的爆裂声清晰又空荡。

前面一个脚步时轻时重，歪歪扭扭，走路时大概还好几次撞在树杈上，要么喝多了，要么磕了药。

脏乱如垃圾场的仓库房间里, 银发少年手里的伯莱塔缓缓转向，黑洞洞的枪口精确地锁住另一个少年的头部。

远处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

易地而处, 假如是黑泽阵自己被枪指着，他在对方移动枪口前，就已经拔枪射击了。这种反应甚至不能由他自己控制, 是千百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本能。

黑泽阵转过头，看见白兰地缓缓站起身。

他把铁片随手扔掉，

后一个轻而稳健，灵活地绕开了所有的障碍物，却在中途停下了两次。第一次捡起了某样东西扔出去，砸断了远处的树枝，第二次是用脚踢开了什么……所以是什么？

“你想对我开枪，你想背叛组织？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威胁你。”

“黑泽阵，别说你还没有获得代号，就算是你真的获得了‘琴酒’的代号……”

他迅速走过去，发现仓库的大门正敞开着，垃圾的臭味和血腥味一起弥散，而卷发的少年半蹲在一具尸体前，正伸手把锋利的铁片从对方胸腹的位置拔出来。

黑泽阵目光扫过凌乱的室内，在柜子、床下的阴影和边角的几个箱子间徘徊了几秒，又意味不明地转回来。

这时，少年冷漠的声音突兀地在仓库中响起：

仓库门口，穿着黑色风衣的银发少年神情冷峻，目光森冷。

心地听她说话，却忽然先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咔嚓一声。

他仿佛全然不在意生死般，冷静而疯狂地说，

虽然他故意拖了拖拉长和白兰地的距离，但前面两人留下的痕迹，对黑泽阵来说简直比探照灯还显眼。

“但我杀过的代号成员，每一个都比‘琴酒’的地位高。”

他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本来冲着侧面的枪口，有向白兰地倾斜的趋势。

难道他不是血肉之躯吗？

但卷发少年完全没有任何掏枪戒备的动作，反而咧开嘴，嘲弄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