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一怔，眼睛往那串数字上一瞄，当时就愣了。

他看着那孩子藏着惶惑的眼，轻声道，“席墨，我待你的，教你的，皆是我愿意为之。今后你不必去讨好谁，尤其是我。”

董易正坐在那四角亭子里守株待兔，这一看见两人并肩而来就乐了，“江潭长老！小席兄弟！”

有人不求回报地对他好。他是不信的。

“好。”他说，“我记住啦。”

“对啊。他就是为了造剑变成如今这模样，给外头笑烦了才跑到这里寻个清净的。”店家接过玉令，按在玉板上一看，不由“嘶”了一声，“小兄弟也是胆大心细，为了省个零头敢和师叔祖吵，佩服佩服。”

江潭看了看小孩随风乱摇的头毛，“随意用，不必还。”见人又是仰了脸来想要辩解一番，便是一竿子敲死，“那么多我用不了，以后都是你的了。”他说，“就算作

心头徐徐荡开一点明霁，眼底的雪却从那时开始下，自此永不停歇。

喉头吞咽数下，席墨又挂了丝笑容来，“谢谢师父。徒儿定当认真习道，为您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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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想着，风拂来满面的深绯郁馥也再感受不到，满心满眼只有那一抔盛夏金阳也无法湮灭的冰凉。

店家被两人吵了一头大汗，这就勉强赔笑道，“小兄弟，师叔祖要你立誓说到做到，就折半价换了。”

能说出这种话来。他想，这人……究竟是谁呢？

一点拜师礼吧。”

席墨当即立了誓，又有些好奇道，“阿哥，长老他是不喜欢这剑吗？”

江潭见小孩答得认真，当他是听进去了，这就点了头，往那小亭走。席墨跟在一旁，悄摸摸又去捉人衣角，捏在手里就不放了。

江潭顿了顿，停在一架蔷薇下，“不必如此。”

席墨很想反问一句，师父您知道信点在清虚五峰能做什么吗？转念一想，当初这用途还是江潭告诉自己的，一时噤声，竟不知要说什么好。

他忽然有些害怕了。

席墨负了剑，幽幽跟在江潭后头，“抱歉教师父久等，徒儿任意妄为惹是生非了。”他耷拉着头叹一口气，“可无论多少，那毕竟都是师父的信点。现在能省则省，以后还起来也轻松一些。”

将那师侄孙叫来嘱托几句，又用死鱼眼瞪了席墨一回，一掀帘子，潇洒走人。

席墨未想到这也能给逮个正着，“二哥，刚好你在这里，要不要一起回后山喝酒？”

然而现在事实就在眼前。

席墨望进那双看不透的眼里，心底竟莫名生了丝戚然。

——这玉令里的信点，看着都能买座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