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老妖怪脱下最后一件衣裳，看着自己的胸口。明明被索魂链刺穿，却没有伤痕。一口血能治病复原成这样，他要是遇见过陆观道，定是忘不了的。

……得寸进尺。

斐守岁加重了语调，他才注意过来，点头如捣蒜。

“怎么？”

斐守岁推门的手一停，屋外的光照亮他身上的小孩。沐在晨曦里，好似发着光的宝玉。

“哪怕一眼都没有吗。”

“嗯，不好看，”斐守岁撇开话，嘱托道，“等会儿看到什么都不要开口说话，明白吗。”

看到斐守岁低头，陆观道伸出双手。

再次睁眼，他早就缩在了道袍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看到斐守岁换好了书生衣裳，在阿珍姑娘身边放了一封信。这才从谢伯茶的包裹里拿出备用的小道袍，递给他。

“为何？”

斐守岁眉头抽了抽，转念就单手掐诀隐去了他的眉心痣。

老妖怪笑道：“那时候我就抱不动了。”

小孩努努嘴：“不想穿。”

“也对。”陆观道打个哈欠。

“因为你是。”

“我想穿你给我的衣裳。”

斐守岁不知道小孩在想什么，但在他的记忆里头，从未有陆观道这号人物。

“要是谢伯茶叫你说话，你就开口。”

“那换我抱你！”小孩直起身子，比划着，“等你老了，我就抱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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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赤红墨水在他的额上一旋，变成一颗朱砂眉心痣。

斐守岁想了想：“你额头上也有，要摸摸自己的。”

老妖怪不得已弯腰，一把抱起小孩。

“不要。”陆观道不以为然。

那个小孩凑在斐守岁，蹭了蹭：“长大了，你还会抱我吗？”

小孩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斐守岁的衣襟，抬眼见到斐守岁的红痣，要去摸：“之前还没有的！”

“抱我！”

陆观道笑嘻嘻地抱住斐守岁的脖子。斐守岁本想避开，但转念一想也就算了，只当陆观道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为什么！不好看吗？”

屏风上的影子正脱下里衣，手一滞。

小孩的声音愈发小，不过还是乖乖地换上，又三两下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下了软榻，蹑手蹑脚走到斐守岁身边，小手拉住斐守岁的袖子。

小孩子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怎么痒痒的。”

轻笑道：“现在认识了。”

会，还是憋不住，开口：“我们是不是从前就认识。”

这样一个爱哭爱撒娇的小屁孩。

小孩还盯着斐守岁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