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有女子言：“公子哥怎么不走了？”

“臭道士！”是陆观道。

“娘亲喊你吃饭呢，孩子，去吧……”

点蜡烛烧高香，吃他娘的坟头饭吗！

忽地一声，一只手猛地拽过谢义山。

什么！

谢义山蓦地一震。

“喂！”

却说：“你看看他，多少的可怜，竟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师兄弟！”

谢义山打眼见到陆观道忧心忡忡看着他。

谢伯茶越来越觉得冷了，他的魂魄要往上飘，飘去冬日的云层，云层里定是有轻暖褥子，他要好好睡上一觉。

“什么师兄？臭道士，我是陆观道啊！”陆观道摇摇手臂，“你魔怔咯，一直在念叨什么？”

放屁！

“去吧……”

“哎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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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你爹爹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糖人……”

“就是你！来我们道观这几天，修行之心全无，每日不是看山就是捉鸟！这也就罢了，你偏偏引那妖怪，害了你的……害了你的师兄弟！”

谢义山欲走不能，他站在原地捂住头，咬着唇瓣，试图反抗些什么，他知自己从小没了娘亲，还有哪个亲娘要喊他回家？

恍惚着，那声儿合围，将他裹在里头，一刻也不停地念，就说去吧，去哪儿谢义山又不知晓。

谢家伯茶的瞳孔渐渐失去色彩。

不是！不是……

可怜谢伯茶没爹没娘，自称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者行孙，扯笑道：“就凭这些话，你想带我去哪里？”

“哼！”

睡完之后，什么师兄弟，什么爹娘的，都会在他身边。

娘亲？

“师兄？”

他抱住双臂：“啊……好冷……不是到了大暑，怎么还冷成这样……”

心里啐了一口，想要清醒却愈来愈无法挣扎。

雾气窜入谢义山的五识，面上眼睫上挂满了水珠。

陆观道话了，雾气的声音顿时消散，就连视线都清朗不少。

那一声声质问挥散不得，大雾如鬼母怀抱，揽伯茶在怀。

“他们把你当亲人相看，你呢！你自己看看吧！人没人样！猪狗……猪狗不如！”

踉跄几步，差点扑倒在地。

“啊……师兄啊，师弟啊……”

“不是我……不是我……他们不是我害的……不是……”

一切不过一锅煮糊的小米粥，是他的黄粱梦。

失了底气，谢义山连反驳之语都飘飘然，“那天下了大雨，我没去钓鱼，所以那妖，不是……不是我引进来的……雨那样的大，我出去做什么呢！瓢泼成落汤鸡，岂不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