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闭眼都是前一天晚上失望离开的池逢时和无孔不入的来自母亲的爱。

“啪嗒”一声。

玻璃杯砸在桌上，水渗进键盘里，四分五裂的玻璃划过他的手臂，很快溢出血痕。

而后，他的倾诉变为了母亲刺向他的利刃。

“哥？！”萧宁睁大了眼睛，赶忙拿过抽纸递给他，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你怎么了啊哥？”

爱到底是什么？是地狱吗？

无助感从心底溢出。

季景殊坐在椅子上，始终没有说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猛地松开鼠标，伸手拿过装满了水的玻璃杯。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唤醒了他的思绪。

偏偏眼里爬满了红血丝，看起来不人不鬼的。

握着鼠标的手不住地颤抖，季景殊看着屏幕，清晰地感觉自己在一寸一寸失控，在崩溃。

他想起小的时候，母亲也曾问过他“怎么了”，他没有丝毫掩饰地同母亲说了个一清二楚。

“萧宁。”季景殊死命握着拳头，维持着正常人的语调，“你回去吧。”

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萧宁看着他，很长时间后，点了头，离开了工作室。

可屏幕上修图软件的那些小字他越是努力想要看清越是看不清晰。

“为什么都想要剖开我？！”

池逢时爱他，可池逢时很痛苦，爱人是地狱吗？

“为什么都要问怎么了？！”

“……没怎么。”季景殊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试图将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季景殊低下头，就这么坐在椅子上。

耳边萧宁的关切变成一道又一道刺耳的声音，几乎穿破耳膜。

当人把痛苦向另一个人宣之于口之时，会演变为下一次痛苦的开端。

他轻颤着闭上眼，脑海里有另一个他在撕心裂肺地吼叫——

被水打湿的衣服渐渐干透，手臂上的血迹也早已干涸。

母亲爱他，可他也很痛苦，被爱也是地狱吗？

萧宁的表情依旧写满了担忧：“哥？”

动作，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你怎么了？”

“我说，你回去。”

日升日落，窗外蒙上一层漆黑的幕布。

“为什么都想将我剥皮抽骨曝光在烈日下？！”

那些他自以为抛掉的过去早已扎根，如同附骨之疽。

即使他再怎么装得像个正常人类，也不能掩盖他不过一张人皮包着腐皮烂肉的事实。

季景殊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本就很白的人这会儿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病态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