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个不妙的征兆。

段星执重新睁开眼，抬眸凝视眼前始终望着他却毫无焦距的眼眸。

就当是迟来的补偿。

泊旁，才终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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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升出这样进退两难的心绪了。”

“有时候在想，兴许我不那么早告诉你我会走。你是不是就不会将自己练成活死人了？”

他偏头看了眼闭上眼的人，半晌，抬手将人回抱住。

雨势越来越大，转眼如瓢泼倾盆。

段星执毫无避雨的念头，负手站在石阶旁，一言不发看着湖边枯叶残荷发呆，蓦然察觉头顶覆上冰凉的手掌。

身为局中人，他到底不能彻底摒弃自身所有的喜恶高高在上漠然审视一切。

然而这个世界，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次让他变得迟疑不决，摇摆不定。

原以为仍是等不到回应，但他移开视线的片刻后，身旁人突兀有了动作，缓慢伸出手。

天空倏然下起雨来，原本还有不少游人的湖泊顿时纷纷散去。

段星执回眸看去一眼，不由自主轻轻闭了闭眼，随即拉着人朝湖心亭走去。

可这高墙太过脆弱，似泡影般一触即碎，一如人摇摇欲坠的求生信念。

他索性干脆借着这姿势微微偏头，将重量靠在人身上半阖眸假寐。

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当然不讨厌秋沂城，甚至算得上有几分喜欢。但这点喜欢远远不及对方想要的爱。

段星执安静站在原地，任人将他揽进怀中，将头搭在肩上，短暂露出个浅淡僵硬的微笑。

那双一如既往沉暗无光的死寂黑瞳看得人心间微窒。

亦或者说，以情为引短暂地唤起人生念本来就是个错得过分的决定。

偏偏他更做不到狠下心干脆利落看着人去死。

雨势并不大，好一会儿都只是飘摇的雨丝。

絮絮叨叨了一路，身旁人像是个绝佳的倾听者，唯一的缺点大概是给不出半点回应。

“只是这样，就很开心吗？”

秋沂城比他略高小半头，乍然一看，像是他依偎在人怀中。

但他明明清楚，仍是选择用一个虚假的希望在人心中筑起继续活下去的高墙。

亭外骤雨不知何时方歇。

“这半个月我们都会呆在斐城，大抵是难得的一段清闲时光。你既然能听懂我说话，那能不能告诉我如何才会开心些？”

无论是谁，他都给不起过于纯粹的爱。

近乎呢喃的嗓音在亭中响起。

跟在身后的人不知何时站去他右侧，合掌为盖虚虚遮在头顶，顺带替他挡下风向处的大部分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