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药的时候，曲渡边醒了。

诊脉的时候，他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心中有几分思量。

梦中没有观星司的谶言，云妃好好活着，跟他一起，抚养幼子长大。

没想到这次进来，发现小殿下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他便轻轻走上去，想把小孩抱到床上睡。

这么突然的变化，只能说明，小殿下其实心里明白，被送到行宫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陛下，救救渡边，救救我们的孩子——”

曲渡边很快就进入状态，看着丘太医，一撇嘴，要哭不哭，“要见父皇……”

他咂咂嘴，这药还不算苦。

这话他不好说，就道：“先用点温和的药，看看能不能压下去。”

心脏处密密匝匝的痛还如蚁虫般啃噬他的血肉。

小孩子生病时候，声音细细小小的，像个没精神的病猫，脸色烧的红红，嘴唇发白，眼中含着一圈泪水。

“小春…小春！快进来——！”

余公公应下，又听见一句：“热的。”

小殿下刚直到要被送走的时候，还没有表现不开心，下午又一直在学习，根本没时间接触外面的人。

甚至还笑着，小大人般哄他们。

“父皇讨厌我。”

谁料刚一伸手，他就感受到了小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人热气。

这下余公公真的是纳了闷儿了。往常都是冷茶，今日陛下睡糊涂了不成？

“为什么…哥哥们，都见过父皇，只有我没见过……”

云妃喊着：“观星司害我，必遭报应——”

轻轻一眨，泪珠就冲出浓密的睫毛，掉了下来。

“父皇是不是，就是不要我了。”

他下意识抬头擦了擦汗，竟发现自己呼吸急促，手都在颤。

他正准备拉开帘子，却听见皇帝制止的声音。

崇昭帝满头大汗，骤然惊醒。

伸手去摸小殿下的头，滚烫的热度一路灼烧进他的心底。

但是那孩子还没到三岁，便发了一场高热，在他怀里一点点咽气，他刚经历完丧子之痛，云妃受不住，抱着孩子的尸体，湮灭在一场大火中。

明白，但是不说。

“把我送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想冲进火场，却被众人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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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具焦黑的尸体才呈现在他面前，母亲护着孩子，融为一体。那股灭顶的痛楚和绝望犹如实质，化作万千利剑，穿心而过。

本来是进来催他休息的，下午进来了几趟，小殿下都在认真学习，他就只送了点心没打扰。

丘太医家里也是有小娃娃的，见他这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叹了口气。真是天可怜见。

他哭的没声音，但是鼻子发红，委屈又难过，叫人一眼看去就忍不住心头发酸。

叶小远的胸腔像是被直接捶了一下。

他近乎惶恐的失声喊道：

紫宸殿。

这么小的一点孩子，摸着脉，原本身体就不怎么好，突如其来的高热，要是持续时间紧久了，人能不能留得住都两说。

深夜。

“去倒杯水。”

余公公，“陛下，这才几更天，您怎么醒了？”

直到大火熄灭。

直到醒来。

热的？

-

居安殿的灯烛彻夜亮着。

叶小远坐在床边，半搂着曲渡边，抱得紧紧的，声音发哽。

连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

太医院的丘太医一直盯着，期间还让温小春去太医院拿了药，一直盯着煎。

刚才做了个梦。

“余德才。”

叶小远心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