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提学看着一众考官、阅卷官，说了几句严厉的话，总之要他们认真审卷，不得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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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周清又请武镖头帮他物色了一个距离贡院不远的客栈。万福客栈已经成是非之地。

说完这些，众人各去领誊抄好的卷子。

这些事，武镖头没有直说，周清心里也清楚。

冯县令能考中举人，自然不是傻子，权衡利弊，又在武镖头说通下，肯定要把书童害主的案子办成铁案。

反正冯知县帮他是百利无一害的事，若是真用心去查案，反倒是给冯县令自己找麻烦。

周清等待放榜的日子，自不可能再回去。

使县令也不可能对其用刑。不用刑怎么可能让人招供？

……

不过乡试这样的大事，张家小子肯定不会错过。

张慎用山匪来害他，结果山匪的人头反而成了周清的保护伞，更埋葬了张慎自己。

他是清楚横波县附郭长州的，万福客栈正好是横波县管辖范围内。

反正少年人出头过早也不是好事。

过了三日。

这件事说起来很玄妙。

周清是他作为一任提学时，亲手取中的道试案首，而且明显是个读书种子，家境贫寒，令他想起当年的自己。

他杀张慎实在是不得不杀，可行动再如何缜密，未必能完全瞒过衙门负责刑狱的老手。

不枉他一番用心。

其实对张慎动手时，周清隐隐约约就有这个想法。

可谓胜在天时了。

若是周清没中举，他自当多要些好处，才摆平此事。若是中举，那张家那边没啥好担心的。

可惜他为官没有闲暇，否则亲手指点周清半年，这一次恩科乡试，周清未必没有中举的机会。

乡试两日，春寒深重，简陋的考房里，哪怕有木炭生火取暖，亦非普通人的身体能轻易熬过去的。

他走南闯北，对天气感知尤为深刻。

他原本是有些担心张家继续为难周清，现在看到周清顺利来参加乡试，心里还是放了心。

不得不说是有些运气的。

四来张家能拿出什么好处抵消这些对冯县令的不利之处，还另外附送一桩大功劳？

周清现在的样子，看来是一点事都没有。

宋河在公堂外镇守，阅卷的事，还是由以陆提学为首的副主考拿主意。

武镖头自然应承下来。

三来真给周清定了罪，把首级功的事抖出来，冯知县岂不是到手的功劳飞走，还得背上冒功的罪名？

但其中需要一个关键，那就是冯知县能知晓周清与首级的事有关。这件事恰好因为武镖头在冯知县身边，并碰上张家书童报案的事，得到解决。

三十个举人名额，总该有周清一席之地。

周清心里更加安定。

周清的卷子才在阅卷官手中审完，因为他们作为老手，从编号就猜到这卷子来自江州的考生，其中有三篇题的答案在这一房尤为出众，而且大家审卷疲乏，遇到好文章，都会相互传阅提提神。

现在他和冯知县利益相关，衙门那里肯定没追查到底的动力了。

乡试第一场的七篇考题和这次主考官宋河强调的策论才是本次乡试的重中之重，至于第二场公文写作，只要能平稳写出来就成。

自有些不同的感情在。

而标准，自当以这次主考官宋河定下的基调为准。

这次周清得到磨砺之后，他再将自己的科举心得相赠，想必对方会用心钻研，往后乡试，总能中个举人。

否则事后再借此主动运作，难免手脚不干净，容易留下把柄。

有宋河在，外面的消息在卷子阅完前，自是传不进来。

不过张家到底有些遗泽在，张举人又做过一任县令，冯县令为了稳妥，想等周清的乡试出了结果再说。

……

张举人不过是没了后人的老匹夫，冢中枯骨而已，怎能能和新举人周贤弟相提并论？

陆提学坐在办公的书案前，心里总觉得好似哪里不对劲。他倒是看到了周清，只是人太多，没瞧见张家的小子。

其余四篇考题的阅卷官看了之后，在他们审阅其他考题时，见周清的答题亦是滴水不漏，找不出什么错处，自然也顺手推舟，将自己所审的答题定为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