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就静静地躺在躺椅上，身上披着毯子，身体很轻，如同一团枯枝。

火光炸开。

还是因为自己怕死，不敢这样粉身碎骨？

不知道。

那，那是东边吗？

水里有各种虫子的叫声，但更多的是蛙声一片，毕竟现在还勉强算是夏末。

有没有炸死苏曳，他不知道。

“轰！”

但还是一次次醒来，一次次睁眼。

又或者，在他脑海深处，还想为这个世界保留最后那一丝可能性？

皇帝的脑海内，瞬间一片空白。

再一次睁开眼睛，竟然天亮了。

什么英法联军杀进北京城，他北狩承德，仅仅只是去年的事情，却仿佛上辈子一样模糊。

尽管是他自己完全不想面对的可能性。

就是在九江阁中，他和苏曳的记忆片段。

太阳升起来了。

皇帝努力睁开眼睛，想要面对升起的朝阳。

与此同时，在他脑子里面，仿佛上演着另外一种可能性。

为何当时不扔出那个铁球，为何不选择和苏曳同归于尽。

此时朝阳不烈，对视之下，却依旧承受不住，满眼光明，满眼通红，视野之内，顿时无物。

仿佛在看，也仿佛没有在看。

又仿佛很慢，迷迷糊糊睡了好几觉，却依旧没有天亮。

时光流逝。

又或者不愿意矮化自己，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施展这样的手段对付一个臣子，会成为千古笑柄？

又猛地一哆嗦。

就这样，在是睡非睡，是醒非醒中。

盖着毯子，静静看着水面，看着夜空。

前面，就是大湖。

平时觉得吵，此时只觉得生机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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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浮光掠影，闪现他这一辈子短暂而又漫长生涯。

但是，他知道自己，粉身碎骨了。

太子年纪太小，终于支撑不住了，于是就趴在皇后的腿上睡着了。

皇帝脑海里面终于有了片段。

阳光直接刺入他的眼球，刺入他的脑海。

他以为脑海会浮过这一生。

他事后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只不过，在脑海内，他终究还是扔出了那个装有烈性炸药的铁球。

蚊子，凉！”

仿佛很快，猝不及防，月亮在天上，已经斜过去一大片。

几个太监上前，抬着皇帝的躺椅，来到了外面。

“去外面。”皇帝又说了一遍。

威风吹过，波光微澜。

好几次，他都觉得这眼睛一闭上，就要彻底睡不醒了。

或许这一生，从头到尾都伴随着痛苦，临死之前也不愿意记起。

这一生的经历，仿佛都淡忘了。

有蚊子，但不知道为何，也不怎么去叮皇帝。

月色，还算皎洁。

是因为那样杀不了苏曳，只能把他栽上弑君者的罪名？

烟波致爽殿是建在水面上的，此时是夏天，难免有蚊子，而且此时夜里，对于皇帝来说外面有些凉。

无尽的光芒，在他的脑海内炸开。

光芒和这太阳，一样亮。

结果，完全没有。

殿内，皇后和懿贵妃依旧跪着。

他终究引爆了那个铁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