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六隔着雨幕，看见一个鬼差监工口中叼着的艳红红布。

急雨打在许三六的脊背肩头，他赤足在泥泞的泥水中跌跌撞撞地跑。

“住手。”

身上血还未冷，许三六抓起一把捶打矿石的木槌，加入了前冲的队伍。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出现。

“滚回去。”

大雨倾盆，嘴角鲜血淌下的许三六忽而灵台清明，扯出一个笑来：“嘿，我们说不定真是什么深渊的鬼。”

人群在烂泥中打作一团。

他们抓得一些落单的，拖到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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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听他辩解，一记耳光扇在许三六的脸上。

在转角处，迎头撞上了一个人。

水汽夹杂着血腥弥散。

大雨哗啦啦落下，矿区地面变得泥泞无比。

双目赤红的矿工，抓住一个黑袍鬼差便往着石磨中按。

发现这鬼差监管遗失了武器，半边胳膊都不见了，伤处鲜血淋漓。

矿区用以磨矿浆的巨大石磨，吱嘎推动。

“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那些鬼差的血也是红的啊。

许三六手顿在半空，已然认出来人。

扼止

“下去！”

亲手杀死一个上位者后，一股子充盈的自信与满足，充斥许三六的胸口。

伴随而来的，是不停涌起的过往回忆。

不知是脸疼还是心疼饼。

不待他想，头皮撕裂般的痛。

许三六嗅到一阵血腥味，他仰头看。

血顺着赵鲤衣襟垂下，她站在石磨边，与这些矿工对视后，冷声又说了一遍：“都住手。”

许三六跟在人群中，立在雨里发出放肆的笑。

许三六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真的这样憎恨着这些黑袍鬼差。

许三六手正好按在那截半融化的干饼上。

黑袍鬼差说话时，口中含糊不清。

眼前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或许，什么都没想。

许三六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血液在血管中激荡，许三六转身逃入雨中。

许三六下意识撇清，手中攥着的半截干饼掉落在地。

积年仇恨一朝爆发后，那种激烈如失智兽斗的可怖氛围让他浑身发抖。

长的矿工们将几个鬼差监工淹没，一口口撕下肉来。

眼前止不住地浮现出，黑袍监管倒下时，那带着疑惑与恐惧的眼神。

等许三六回神，他发现自己骑在鬼差监工的尸体上。

四五人拉动的磨石被一只手按停。

口中叼着半片耳朵。

这念头出现，让许三六一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