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鲤猛绷紧身体，按刀四顾。

白茅为巫术中常用的灵物，出场频率地位仅次于桃木桑棘。

看见这纸人身上的白茅马甲时，赵鲤忍不住皱眉。

白茅洁白素净，先秦时常用白茅捆扎祭神结，或编制为放置祭品的垫子谓之‘苴’。

因祭典中常用白茅向神灵祭献祭品，而被视为通神招神之物。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她拍拍手掌上沾着的灰，无所谓道：“既露面了，直接点说你想要什么？”

这纸人出现瞬间，鲁建兴抽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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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汤身系白茅，意味将自己作为献给神灵的人牲，以祈求甘霖。

赵家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从门后露出一个涂着红彤彤腮红的纸人。

方才纵火烧屋的赵鲤，这会又化身礼貌小孩笑弯了眼睛问。

她方才打量的动作极细微，便是身边的鲁建兴也不一定能注意到，对方正在哪里观察她？

这墙上长着的眼睛被赵鲤三指硬抠出时还活着，眨巴了一下。

纸人一点点将门打开。

若非赵鲤及时按住他胳膊，早已冲上前去。

站定在赵鲤身侧的鲁建兴慢了半拍，等他看去，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吱吱声。

里头沉默了一阵并不答，只听得门轴突然一响。

“呀。”

赵家屋中传来一声惊呼。

赵鲤既心中生出疑虑，便对周围事物越发仔细观察。

鲁建兴定睛一看，那是只小酒盅般的眼珠。

质感如石头，眼珠后生着的经络深及墙中。

只可惜，下一秒便被赵鲤左手三指硬生生从墙中剜出。

一双画出来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赵鲤。

“果真是个聪慧女娃哩，就是心狠了些。”

传说商汤在位遭遇七年大旱，他便白马素车，身婴白茅，以身为牲，祷于桑林之野。

赵鲤也留意到这一点，左手把玩着那颗石眼珠三指一收一碾，指尖缝隙簌簌掉下白色石粉。

手工粗劣的纸人蒙着沾水就湿的草纸，身上穿着件白茅扎的小马甲。

视线扫至某一处，她忽然箭步上前，拔刀便斩。

“您以这邪物窥视，似乎不太礼貌啊。”

眼前这纸人，虽通过白茅通灵的特性得以活动，本质而言却是施术者将自己作为献祭的人牲换取驱神之能力。

像是被砍了尾巴的老鼠，巴掌大小的东西被赵鲤一刀斩出个缺口，正要逃窜。

许是吃痛许是震惊，这一次这声音未加遮掩，鲁建兴耳朵一动听了个真切——是个女人，年纪约莫四旬，本音沙哑。

讶道：“竟已认出我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