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越阳不在。

接不到新娘子，它们是不会离开的。

林一岚在他手心写：是来接亲的。

推开一扇门，林一岚被吓得踩在亓越阳身上。

最后，亓越阳发现，他们确实没有办法，摆脱这些东西的操纵。

颈套项圈天官锁。

重叠叠、深不可测的院宅。

亓越阳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气味，虽然好像其他人都闻不到，但是靠在他肩头，她会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靠在他怀里，安然地闭上眼睛，忽然想到很久之前看过的故事。

有些古怪的，亓越阳发现这身嫁衣还挺合身的，没有预想中的紧或短。

肆意江湖的少年，爱上了深闺院落中的小姐，所以深夜翻墙携花而来，想逗心上人一笑。

竹架为骨，纸为皮，白胶作肉。

你从山里走来27

一身的喜气洋洋。

她那个时候想，那个姑娘肯定吓了一跳。黑黢黢的，怎么就冒出来一个人、一枝花呢？

脸遮红方巾，外套花红袍。

他不是来逗姑娘笑的。

认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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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珠，红艳艳的嘴，晕着腮红。

后来她想，那个少年不该出现。

她依然会跟着亓越阳，无论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反而是用黑金的线规整地画出几道纹路。

亓越阳摘下纸人时，耳边好像传来咯咯的鬼女笑。

他是来诱惑那个姑娘往墙外看，是来引诱她出逃的。

胸挂照妖镜。

院落中，神像下，有一个盘子。

村里出嫁仪式有限，嫁衣上也没有绣花鸟鱼虫或者繁杂云纹。

对于这个结局，她并没有感到意外。

每开一扇门，就要做好面对纸人挡门的准备。

就这么站在门后，好像很无害的模样，就是纯粹吓唬人似的。

是个纸人。

最后，亓越阳说：“休息一会吧，一岚。”

天光大亮，她揉了揉眼睛。

肩披霞帔，手脚缠银，红色绣花鞋。

即使早已知道，无论做什么都不可阻挡，她也想宠一次对方，陪他闹一闹。

接下来，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看见竹架子撑起的纸人。

已经很晚了，林一岚悄悄打起了哈欠，但是什么也没说。

里头是一套红艳艳的嫁衣。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或站或坐，或跑或跳，俏皮地靠着门，或者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她清亮乌黑的眼，安静地望着他。

身边哪里还有什么深宅和纸人。她孤零零坐在坟墓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