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法给你变出来的，不要钱。”张知序没好气地道。

孙思怀看着，却总觉得自己这个徒儿好似去人间历劫了一般，醒来又变得温和了不少。

她指尖颤抖地抓着他的被子：“不……不辛苦的。”

陈宝香虚弱地答：“有什么事都过几日再说吧，我真起不来。”

脑袋里眩晕再度袭来，张知序盯着自己的床帏，突然说了一句：“等开春要换料子的时候，让他们换些绣金线的来吧。”

窗口塞进来几张上好的棉麻料子，缝成草木灰袋的形状，干净又软和。

陈宝香正在被癸水折磨得死去活来。

宫岚怔怔地听完，紧绷了十多年的情绪突然崩溃，扑在他身上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她实是羞愧得想钻地缝。

“大仙你醒啦。”陈宝香眼眸一亮，“刚刚叫你都没回应，我还以为你又走了。”

身下的草木灰袋子脏不说，还总是漏，连换两条裤子之后，她破罐子破摔，索性坐在恭桶上不下来。

张知序神情依旧是淡淡的，手拍在母亲的背上，一下又一下。

“我原先也有疑惑，为何总是少见母亲。”张知序点点头，“现在好像突然明白了，母亲也有母亲的难处。”

并且上一次行固元针法，他求生的心思还是不太强烈的，故而只能清醒几句话的功夫。可这次醒来，虽然情况也不太好，但居然能维持这么久。

“凤卿？凤卿……”

宫岚抽噎不止，“他们一句天赋异禀，你就被张家押着学这学那，你弟弟妹妹在宫家又被骄纵坏了，时常缠得我分身乏术，我连你的生辰都不曾……不曾回来陪你。”

宫岚哭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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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能怪你。”

死生之外无大事，他连生死都看得透，又何必再对一些往事耿耿于怀。

“是母亲亏欠了你。”

喉间哽咽，孙思怀也有些伤怀地转开头。

她接过来试了试，欣喜之下又有些犹豫：“看起来就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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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又开始模糊，张知序却没有先前那般失落，甚至有些释然。

声音越说越轻。

生养三个儿女，她心思全在宫家那两个儿女上头，惯得他们频频闯祸，凤卿是她最薄待的，却对她说出了这番话来。

“姑娘。”外头有丫鬟叫她。

“能在那个时候生下我已经很了不起了，您不欠我什么。”

这是？

“才怪。”他垂眸，“您原也是女官，为了生我连官职都停了，又疼又累这么多年，我却鲜少与您交心。”

开了口。

就好像他自己又愿意继续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