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沈阔说，“高将军在驿站停歇了几日，可伤势隐有恶化的征兆，只得遣人往京中递信，请求圣上准他返京治伤。”

卫听澜赶忙闭紧了眼装没听见。

沈阔见他失神，叹气道：“消息是昨夜到的，圣上已经允了。事已至此，郎君且以伤体为重，好生将养吧。”

“哎，好好好，有劳祝郎君照看了。”

“郎君有伤在身，莫要激动。此事我定会向圣上如实禀告，三大营亦会加强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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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阔便直言道：“诸位将士行军途中并未遇到刺客，但的确出了些意外。据说，随行的马车突然失控，高将军因此不慎伤了眼睛。”

混沌间，卫听澜做了一个不大分明的梦，梦见自己走在一片着了火的竹林里。

祝予怀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拿起巾帕在水中浸了浸，略微拧了几下。

卫听澜下意识躲了躲，喃喃道：“我还没沐浴……”

说话声停住了。一个人影快步朝他走近，语气担忧：“醒了？”

卫听澜有些昏沉，道了声谢，疲惫地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安慰了自己几句，他在头昏脑胀中再一次睡了过去。

噩梦，一定是噩梦。

“老伯，劳烦让厨房起灶，煮些好下咽的粥吧。药也先煎上，就按照太医给的这个方子便好。”

这声音忽远忽近，卫听澜的眼皮重得抬不动，想开口，嗓子却干得像火在烧，禁不住咳嗽起来。

沈阔神情复杂地静了一会儿，似有犹豫，慢慢道：“除此之外，还有件事要告知郎君。先前圣上命人往图南山调查流言真伪，如今已有消息了。”

也罢，于思训信中说过高邈他们平安无恙，前因后果，待他们回京后自然会明了。

“沐什么浴，你都快烧糊了。”祝予怀好像有些生气，在他脑袋上重重捋了一把，“病好了再同你算账。”

卫听澜虚弱地笑了下：“如此甚好。”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翻来覆去间，他总觉得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还有股腥黏的血味儿，让人浑身不舒坦。

卫听澜拧眉许久，一时不能断定这是不是高邈回京的托辞。

一只微凉的手探上他的额头。

看着床上的人犹豫片刻后，他定了定神，伸手小心地拉开了点被褥，向少年微散的衣襟探去。

“马车失控？”卫听澜本就差极了的面色瞬间一变，“他伤势如何，要紧么？”

他的口吻并不轻松，卫听澜勉强睁眼：“统领无需顾虑，但说无妨。”

沈阔等人离去后，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似乎过了许久，朦朦胧胧间，响起轻微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