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青薇，就是最大的仁慈。

季容夕呆了，陆洲睁大了眼睛。

当年的细节一一对上。

当时，陆鸣找到青薇，是在一个黎明，可阳光照不进屋子。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境，至今他都不愿再回想：她睁着眼，空洞无神，地板上扔着零散的钞票、用过的针管、萦绕着令人作呕的怪味。满地的垃圾，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含着手指，缩成一团睡着了。

青薇是清醒的，自述如何害死了董宇飞。

吴光的眼眶欲裂：“你t还不承认！我妈取了你的精|子生下的我！除了你还有谁！”

穿过记忆，陆鸣想起董宇飞跑过来，带着难得一见的灿烂的笑容：「陆鸣，我有女朋友了。」「青薇好像不太喜欢我，周末见一见吧，记得带上你未婚妻。」「我喜欢她，我一定会努力让青家人同意的。」董宇飞是那么喜欢青薇，陆鸣有点酸但也很高兴。可是啊，那份快乐那么短暂，两个月后他就永远离开了。

陆鸣寥寥几句说尽当年。

陆鸣杀了青薇？

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望着他，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鸣哥，是你吗？我在做梦吗？”

陆鸣颤抖着：“你不喜欢他可以分手，为什么要杀他？”

陆鸣却说：“鉴过三次，吴光，你是青薇的孩子，但不是我的孩子。”

青薇惨笑：“他说你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我就让他看看，他死了，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吴光过早地品尝生活的痛苦，他深恨那个非打即骂的堕落母亲。可谁是始作俑者，吴光愤怒地骂：“她会成那个样子，不都是你害的吗！要不是你照顾那个老女人，她会走吗？我们都是你的种，你凭什么偏向他！”

季容夕连忙说：“亲子鉴定，鉴一下就知道了。”

任谁都要爆炸了。

陆鸣浑身颤抖：“你、不可原谅！”

“没错，是我杀了董宇飞！”

陆鸣过来不是父子相认，而是死不承认。

他说：“我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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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青薇仰头：“杀了我吧，这恶心的日子，我早过不下去了！”

难怪吴光这么愤怒。

陆鸣缓缓地说：“我再说一遍，吴光，你不是我的孩子！”

她忽然哭了起来，一开始无声，眼泪流过斑驳的烟熏妆，后来大声哭起来。她爬过来，浑身无力，只能抱住了他的腿：“杀了我吧！用我杀他的那把枪，杀了我吧！”

季容夕握住了陆洲的手，紧紧的。

说来说去，吴光还成了野种。

陆鸣叹气：“她求我杀的。她说肮脏的世界没有什么可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