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一瞬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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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裂地的轰鸣声，直击耳蜗，一下一下的重重的敲击在他的耳膜上，撕裂般的疼痛。

刘四的耳中开始重新恢复了听觉。

巨浪一下下的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让他只觉得下一刻自己就会松开手，被巨浪给卷走。

刘四已经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能不能活着走下大堤了。

如同天威震怒的声音，呼啸咆哮在整个大堤上。

砰砰砰。

又或许，那时候的自己很可能已经和大堤混为一体了吧。

“咕噜噜噜……”

随着刘四依照过往河道上应对洪峰的惯例进行安排，河工们开始纷纷动了起来。

便是堤溃，自己也要站在这大堤之上！

刘四的耳中，只有自己那剧烈的心跳声。

有人在狂风暴雨巨浪中怒吼着。

河工们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被震得移位，身子传来一阵阵的撕裂感，好像马上整个人就会被撕扯断。

刘四绝望的怒吼了一声。

今天堤溃！

大堤的上游位置，已经有河工们的呐喊声、惨叫声传来。

“记住了！不要乱，看好自己身边的人，一旦出了危险，都要去求。多一个人在河道上，咱们再能多一份胜算！”

整个世界都好似是安静了下来。

一下下的，像极了随时会熄灭了的烛火。

一道好似已经高过大抵的浪头，不断的上下翻滚着，卷起千层浪，从上游高地浩浩荡荡的以无可匹敌的威势冲了下来，好似万马奔腾。

数十年的河工生涯，让刘四一眼便断定。

浪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整个视线里，全是黄沙河水。

浪头一波高过一波，在河堤上所有河工的视线里不断的放大。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了下来。

“抱紧了！”

刘四的嘴唇开始往外流出浑浊的血水，双手死死的扣住身下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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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的希望可以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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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蓑衣已经被刷走。

趴在高处的刘四，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上下颠簸了起来。

无尽的绝望。

“救命！”

哐哐哐！

任凭天空中砸下来的雨水，还是岸边大堤下撞击上来的巨浪，河道上河工们的呼吼声，全然从刘四的耳中消失不见。

视线里。

刘四便趴在了原地，目光紧紧的盯着视线最远处的河面。

剧烈的气浪夹杂着水珠和粉碎物，好似一柄柄锋利的刀口一样，砸在人们的脸上。

视线里，周围的场景也一点点的黑幕笼罩着，只剩下视线正中的河面爆发出更大的光亮。

轰轰轰！

这样的洪峰浪头，他从来就没有见过！

“救……咕噜咕噜噜……”

轰！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那好似和上苍连在了一起的洪峰浪头。

刘四已经看不清眼前半尺内的东西。

“站稳了！”

“稳住了！”

整座耗费帝国无数钱粮的大堤，在不断的颤抖着，好似是慑于这条黄龙的淫威，颤惊惊的匍匐在镇压下。

坝下面，让那些在下面装土包的人，再快一点，一旦溃口，就得让他们将土包送过去。”

河堤上，铜锣声就没有停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