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酒宴上，他好似没有看到李敢。

“我知道！”

“死去的兄弟谁都没怪过您！”

从茂源县出来，徐老爷子忽然想起杀了安泰公徐怀仁的李敢。

“老爷子，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咱们这些人，都是贱命一条。”

“说起来，我们都欠了您的，欠了二爷的！”

“可守城镇军那点儿粮饷，也就是养活我们哥儿俩加老娘，连媳妇儿都娶不成的！”

“当初咱们跟着您出来，可都是拿了卖命钱的。”

若是运气再差点儿，说不定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大坑都给埋了，谁又知道谁？

“得令！”

关廷这个黄风口的驻守校尉依旧留在这里，在朝廷的调令来到之前，他必须守在这里。

“爹，我问了茂源县令，说是京城来人，带走了李敢兄弟。”

“徐府的人？还是朝廷的人？”

随着棺木离开，黄风口关隘很快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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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源县镇军，在李敢的带领下，阻击南下北蛮骑兵，这个恩情，必须得还。

徐老爷子听到徐老大的话，当时就变了脸色。

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是真心话。

“咱们这些人，要是没这事儿，一辈子在家里待着，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瞬间，徐老爷子便做出了决定。

徐老爷子苦涩一笑，“其实，你们都是被我牵累了！”

“说起来，要不是您操练了我们这么久，不是二爷两次独战北蛮，咱们这些人，说定也都在后面躺着呢！”

对于燕王要如何谋算北蛮，徐老爷子是一点儿都不关心。

“老爷子，您要再愁眉不展的，咱们死去的这些兄弟，九泉下也是难以瞑目啊！”

冷绝得了燕王的指示，立刻全派人前往北蛮传话。

姿态摆足了，礼物，也备足了。

然后，队伍分流。

自这一日，襄邑府各处，便是唢呐不断。

“老爷子，吕兄弟说的没错！”

燕王也留在了黄风口关隘。

走在徐老爷子身边的幸存的襄邑府镇军兵卒看徐老爷子一路上愁眉不展，不由出声说话了。

原本还有人想要动那三百镇军的抚恤金，此刻是吓得差点儿没有当场归西。

“如今，我哥虽然不在了。但我能去上媳妇儿了，等生了儿子，就过继到我哥名下，给我哥供奉香火，这辈子，也就完事了！”

徐老爷子不可能将每个人都送回家，他只能有选择地送一些人回家。

“我们哥儿俩算是子承父业，都当了兵。”

“老爷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不瞒您说，那边那个，是我哥。”

徐老爷子在到了府城临峣后，与沈万晟见了一面，谈了足有半个时辰，这才离开府城，直奔茂源县。

北蛮王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就算是没有跟着您来这一趟，要是这北蛮子打破了黄风口，咱们这些人也得被拉过去拼命的。”

可即便是真心话，徐老爷子依旧是心里有些难受。

运气不好，那就战死沙场。

“可不是这个理儿！”

运气好，一辈子遇不到打仗，那能得个寿终正寝。

若是那三百镇军的家人遭遇了不平对待，那么，徐老爷子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做点什么了。

棺木被抬上马车，一车一棺，纸钱飞扬，唢呐吹响。

他带着徐老大兄弟仨直达茂源县，宴请了茂源县衙门里的大大小小的官吏，郑重地拜托了一番。

他带了沈万晟的公函，找到了茂源县令楚修言。

“老爷子，您千万别觉得对不起咱们！”

“冷绝，立刻派人前往北蛮，问他们还要不要他们的王！”

他只知道，仗终于打完了。

“这事儿，从来都是咱们欠了您的！”

浩浩荡荡的队伍横穿龙熙府，一路回转襄邑府。

只是结果并不完美。

北蛮大败，但是北蛮王被生擒，北蛮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当然，他不会等北蛮那边先做出反应，而是要先发制人。

当然，徐老爷子不可能直接出面。

他们并不怨任何人，既然当了兵，拿了粮饷，那就得明白，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京城来人？”

县官不如现管，这个道理，徐老爷子还是很清楚的。

周围的几个活着的军兵纷纷附和。

徐老大压低声音，道：“都有！”

但徐老爷子同样明白，逝者已矣，生者还是要继续生活。

“老三，你先回家，跟你娘她们说一声，我带你大哥、二哥走一趟京城！”

徐老爷子长出一口气，道：“我谢谢你们！”

“对了，李敢呢？”

面对威名在外的新晋武成伯，还有杀名远扬的勇武县子，茂源县衙门的大大小小的官吏，都是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