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箭步冲上前，催使内力施展轻功，韩齐才得以抢在他和冰雪相亲之前伸长一臂，将他揽进自己怀里逃过一劫。

“烨华。”

他恐怕不自知吧？不知道自己拥有太多的温暖、太多的热情，足以瓦解任何一个被冰封——哪怕是已达千年的人，改变那人的一切。

烨华像被吓到一样，空出的手紧紧攀住他衣襟，脸色苍白，连带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烨华因他的话一愣，逞强装出的讽刺无情被他狠狠敲出裂痕。

就因为眼前那张美丽容颜上充满的不是无情嘲讽而是脆弱无助与孤寂，才会让他无法背对离去，生怕这样会伤了一颗可能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狐狸精？”一个妖字怎么能算是答案，他想知道的不只这些。“你真的是山下村民说的狐仙？”“你说呢？”

“烨华。”

双拳紧紧一握，得不到答案他就不是韩齐！

才唤他名字的短瞬间，烨华消失迅速的身影快得非常人所能及，甚至就算他用尽内力使出轻功也未必能追得上。

“不要对我这么好……”烨华的声音虚弱得有如风中残烛的老者，双手却背叛主人的心思移动，紧紧握着身子两侧的手臂，就怕一松手，人会跟着垮坐在雪地上。

韩齐扶着他，确定他能自行站好后才松手，松手后双臂还不忘隔着几寸距离护在两旁，准备随时伸出援手。

“别这样——”韩齐迈开脚步走近他。

这份无措迫使他无法隐藏真心的诚意，即使在这件事之后，他仍当他是朋友。

怕跌跤，所以紧紧握住不放，犹如溺水着紧抱着身旁唯一一根浮木同样的道理。

为什么说这话时会是这种神情？如果他能真的无情，他会立刻下山，从此不再踏上长白山一步。

“别过来，”烨华喝住他，往日淡然的语气有了强烈的波动，纤瘦的身子与他前进的脚步同退开三步的距离。“下山去，这里不欢迎你。”

呼来座骑上马，韩齐朝竹轩策马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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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深山太久，久到他都忘了自己又会有什么表情，而终日面对的除了捷儿外就只有林间幽草、山禽走兽，能告诉他什么表情有什么涵义吗？

才短短一夜，自己的动摇就是铁铮铮的事实，想接近他、偎进他温暖怀抱的心思就是铁证。

这是为什么？韩齐百思不得其解。

“烨华，你我是朋友，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

“烨华？”

在此同时，捷儿刚刚吐出的话更让韩齐屏住呼吸，久久难以顺气。

“我……”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好几步，纤细的颈项频频左右摇晃，拒绝眼前温暖的来源。

明明有意与他结交为友，为什么一夜之后又拒他于千里之外？

“妖。”低头注意自己心窝处染红的衣襟半晌，在听见他的询问后，烨华即阻断他的话接续道：“诚如你所见，我是妖；至少，山下的村民们是这么称呼我的。”在他屡次用同样的方法拯救他们的性命后，得到的就是非妖即怪的称呼与村民一张张充满恐惧害怕的脸孔。

“也包括你吗？”

韩齐下马走向他，疑惑的表情和要得到答案的坚决同样强烈，双脚停在十步距离处，等着他的回答。“你是人是仙还是——”

眼波流转间的哀伤连自身都不知道，失去血色的唇扯出惨澹的笑容，却是烨华自以为是的释怀。

不准接近我家公子，他可不是你区区一介凡人能沾染上的……

似乎决意与他的关切作对，他的话脱口而出时，烨华就因为脚跟踩滑一块石头，整个人朝身后的雪堆笔直倒去。

“没事吧？”

而此刻他自以为是的无所谓表情看在韩齐眼底是惹人怜惜的怆然空洞，是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说什么话的无措。

山里的狐精帮忙吧？

“朋友？”烨华脸上疑惑的表情着实带着讽刺，淡淡的，没有一丝愤世嫉俗，完全单纯的嘲讽。“直到现在，你还当我是朋友？”

一回、两回、三回……久了，就连自己也信了。

心里大声地诫告自己，一再一再重复在心里回响，终于让他储足勇气，细白的手臂使力推开他的温暖；然出其不意的举动让韩齐晃了身，空隙大开，才得以脱离。

“不要再退了。”怕他一个不小心跌倒，韩齐止住自己前进的脚步，关切的话紧张的逸出口：“当心后头。”

“烨华。”

但是，他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