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他执起韩齐差人准备的瓷杯敬他。“多谢你为捷儿的事费心。”

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韩齐跟着回敬。“只是一点小事，能交到你这个知己是我韩齐的幸运。”仰首饮尽，他已经学会如何品尝看似水般透明、却别有风味的酒酿，芬馨可口入喉，足以化人为春水。“这是——”

原来如此。吁了口气回复先前懒散的姿态，薄唇绽出笑意。“他是块料，我已经要罗安随时教授他关于商场的事宜，只要他愿意，傲龙堡会有该他的工作。”

“若能早些认识你，江南一行有你为伴，我必不会错过美景佳酿。”韩齐定定看着他，衷心地道。“可惜我这一生毫无机会。”烨华淡淡说。“韩齐，傲龙堡耳目众多，若没有你命他们别接近竹轩院，我就藏不住这双眼了。”

“是的。”烨华收手，重执酒樽。“苏杭的竹叶酒因为他的诗更富盛名。”

“烨华，愈认识你愈发觉你深藏不露，到底在你身上还有多少才能我尚未见识？品酒、吟诗、弹筝、论学问，你多闻得不可思议。”韩齐落座，一手托颊笑看抚筝的烨华，轻松一如身无牵挂的雅士。“这样好吗？”烨华停下手，柳眉微蹙。“你已经接连好几天放着公事不管带我出游。“

“捷儿很喜欢这里。”烨华忽然转了话锋，提到现在只顾跟着罗安四处乱转、东学西学忘了主子的捷儿。“看来她会在这里过得很好。”

“烨华，你的眼与常人并无不同。”

“我……”他哽言，惊觉自己一句“我不准”带有数种思绪。

“不怪你。你是怕我终日与你为伍，而怠忽傲龙堡这份责任。”

江南忆，其次是吴宫：

“烨华你——”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那是对你而言。”金褐色瞳眸幽幽望向他，唇角挂出苦笑。“世上有几人能像你和捷儿一样视我的异常于无形？”

“真可惜，若我有机会下一趟江南，我会停留数月，尝遍佳酿，赏尽美景。”

“或许是。”韩齐不确定道：“虽然为了生意下过江南无数次，可都没有时间停驻观看。”

“只在书中见过，宋人有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想必定是风光明媚，四季宜人。”

韩齐突然拉住他的手，阻断他脚步。“我并非有意——”

“香山居士的‘忆江南’。”

“你与常人无异，别让它成为你的重担，你一向是云淡风轻，无视一切的。”

“你醉了。”烨华善解人意地为他找了藉口，侧首望天，已是夕阳西斜。“该是回去的时候。”他起身，越过他径先朝亭外走。

一语罢了，十指铮铮流泻另一曲，清清朗朗地吟唱道：

宫商角征羽，音音婉转清晰，忽而低沉如男子低语，忽又嘹亮如壮士高啸，须臾哀戚如女子呜咽，瞬霎间欢愉如孩童嬉闹山林……筝音悠扬远传，一曲弹罢，韩齐不住鼓掌叫好。

“我是人，也要休息。”喜滋滋的脸垮了下来。“我努力试着暂时遗忘肩上的重担，你何苦提醒我。”

“竹叶春醪。”烨华为他解惑。“出自江南吴地。”

韩齐慵懒放松的表情为之一凝，松懒的身子僵直。

“别说你要回去。”在烨华面前从不显露威严的韩齐因为这话题而破例。“我不准！”语气里的独占不但吓到自己也骇着烨华。

。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在长白山因为少有机会见人，我不常想起这问题；但在这里——”

这时候提起捷儿分外敏感，尤其是他以一副可以放心了似的语气。

他知道只有深山才能让烨华觉得无拘无束，不用担心随时有人窥见他的秘密；他也清楚他留在这儿的滋味并不如深山独自一人的好。

“甭担心，我只是想问你捷儿是从商的人才吗？”

“你到过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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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他苦笑。“是我坏了这气氛。”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