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指指冷清的大殿，问道：“人呢？”

邙山？

舍情摇头道：“还有些积蓄，只是观里的道人们有些……”

庄老实激动的不行，觉得自家弄不好就会得个从龙之功。

沈安看了一眼里面，觉得很是萧条。

沈安负手看着这片萧条之色，淡淡的道：“因食而聚，因食而散，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因食而来，因食而去，道兄，这句话道尽了人间无情，贫道却是悟了。”

你这样白白胖胖的铁定短命。

“见过待诏。”

可天道无凭啊！

他觉得舍慧这是在谦逊，可当油滑的舍情宝相庄严的稽首时，他有些慌。

沈安有些心虚的道：“不会没饭吃吧？”

她明眸微眯，却炯炯然的盯住了自己的夫君。

“炼什么？原先贫道以为世间万物皆可入炉，如今……哎！”

“炼钢铁如何？”

“这些都是虚的，不过谁能进宫，也就是这两三年之内就定下了。”

“你这口气倒是不小……咦！待诏。”

方外人要么种地养活自己，要么就是靠着信徒的施舍来度日。

等到了家里，赵宗实听了今日之事，然后黯然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就在沈安到家时，据说有人要辟谷，有人喝的烂醉。

门外人很少，看门的道士也是没精打采的，就蹲在小炉子边上烤火。

哥不会度化了你们俩吧？

这个消息引爆的分外的快。

可现在喧哗都没了。

舍慧原先茫然的神色渐渐消散，竟然全是淡然。

沈安发现这厮竟然白胖了不少。

“那个……天尊。”

“找谁？”

“贫道马上去。”

“道兄……”

舍慧摇头，颓然道：“一场空，一场空啊！再去炼丹，那便是骗人骗己。”

出云观冷清的就像是一个废弃的道观。

想起这个，他就带着人去了出云观。

……

古往今来的功劳很多种，功大莫过于从龙。

道士慌慌张张的往里跑，沈安不明就里，也就哂然一笑，然后步入道观。

靠信徒的施舍，更像是做生意。

这是我造的孽啊！

伯老脸一红，又赞了赵仲鍼几句，这才悻悻然的走了。

他微微一笑，很是莫测高深的道：“不是炼制丹药……”

他觉得这个气氛不对。

“呀！这是夸赞啊！你是做了什么？赶紧给娘说说……”

初春的道观里还少见绿色，连树木都没精打采的耷拉着枝叶。

卧槽！

“邙山埋葬了多少帝王将相……”

“这是……”

“舍慧……可想过重开丹炉吗？”

赵仲鍼微微皱眉，可见到母亲眉开眼笑的模样，心中的那种不舒服又压了下去。

道士见到沈安，那神色就像是见了鬼。

“坐吃山空？”

沈安没问，但从宫中有人怀孕的情况来看，这位大抵是又用了丹药。

高滔滔微微皱眉，那秀眉看着多了些英气。

舍情苦笑道：“师兄不肯再炼丹，那些人也就不肯再来了。”

“舍情舍慧，随便。”

赵祯的身体还是不行了。

“娘，真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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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赵仲鍼出去后，高滔滔微微低头问道：“官人，您是说官家他……”

一转眼她又欢喜的道：“仲鍼，官家真的拍你的肩膀了？是哪只手？拍的可重？他笑没笑？”

我是来度化你们的，可却不是往方外度化，而是……

这道人很耿直啊！

耿直的沈安觉得需要挽救一下。

赵宗实深吸一口气，说道：“说英雄，道帝王，终究自古一场空……邙山……邙山……”

要长寿，得没肉啊！

他稽首道：“因食而聚，因食而散，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道兄一番话让贫道大彻大悟，福生无量天尊。”

而且那话竟然能如醍醐灌顶吗？前面一句是沈安自己胡诌的，后面的是曹公在红楼梦里的话。

以往的出云观可是人头攒动，那些信徒们嘀咕的声音让潜心炼丹的舍慧很是不满。

“是。”

种地的话，那算是最虔诚的方外人。

沈安侧身，就见到了舍慧。

官家拍了赵仲鍼的肩膀！

舍情愁眉苦脸的道：“师兄不肯再炼丹，那些信徒就渐渐的散了，观里的人心也要散了，若非是大伙儿没有谋生之技，估摸着这观里的人都要跑光了。”

等他们一走，高滔滔就呸了一口，说道：“都是些墙头草！幸好你爹爹不知道。”

舍情来了，看着有些憔悴。

赵宗实坐在圈椅上，略一抬头，就笑了，眸色清冷。

瞬间慈悲之心再度充斥在沈安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