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底是自己多年养着的人，便是失了兴趣，也要有始有终。

穆染信了他的话，在那处他亲自为对方挑的安阳殿中，把自己交给了他。

要留下她。

可当微晃的烛火中，两人的世界忽地重叠，合二为一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错得多离谱。

“陛下眼下在生怒？”她的声音清冷，“可陛下莫要忘了，是谁非要我去替小翁主做主婚人的。”

世宗还得到过大长公主的疼惜和真心的笑颜。

可穆宴从未在穆染那里得到过什么。

“你，你当时在？！”

才能实现心中所想。

因为一夜远远不够。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同对方提起那样的要求。

或骗，或瞒。

她忽然觉得有些嘲讽。

一夜。

就同他刚刚登基那时。

温和手段，隐忍克制其实根本就没用。

没得到前，他尚且能忍，能说服自己只是常年压在心中的魔障。

可彻底得到后，他才发现，那是令人沉醉而无法放手的美妙。

可若是对方在……

“皇姐说得对，让你去的人是朕。”

所以他告诉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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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着她去的人是穆宴，眼下因着此事生怒的，也是对方。

面对他时，穆染永远是平静的面容，冷如寒潭般的眼神。

世宗能狠下心来，就算只得到赵国大长公主的人，那他也行。

思及此，穆宴眼底有晦涩的情绪逐渐显露出来。

就连当初第一次见面，被他救下之后，对方的道谢都那样冷冰冰。

所以离开安阳殿后，他便毁了那道已经拟好的诏书。

穆染并不知道他心中这一番周折的想法，她只是听得对方提起薛缙，先是一怔，接着似是想起什么，原本一直在脑中无法串联起来的事情霎时间都有了解释。

可她哪里知道，那是穆宴用劲心思之后最后的一条路。

在去安阳殿的前一日，他亲自拟了加封的诏书，选了处极好的宅邸，作为长公主府。

一夜之后，他会放对方离宫，且以后都不会再纠缠对方。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这些年来恨不得将天上的星辰都捧了来送与穆染，可对方还是反应淡淡。

且之后还会因着这事而发了疯症。

永远……都不放她走。

之后的事，莫说穆染，就连穆宴自己都未料到。

比起从未感受过，和得到后又失去，他更不能接受后者。

这是他脑中深切且唯一的想法。

并不因着他这些举动而稍微有些许改变。

比起大长公主，他的皇姐要心狠万倍。

原来都不过是为了叫她放松警惕罢了。

他心中清楚，他的皇姐会心中讥讽他，觉得他言而无信，堂堂天子，却要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诓骗。

他原本是真的打算放对方出宫的。

时日长了，穆宴便发现，似乎只能用手段。

况，那时的穆宴也不清楚，自己对这个人的执念，究竟是因为这么多年一直求而不得形成的心中魔障，还是真的一丝一毫都不愿放开。

他要的，是这个人永远陪在身边。

一定要留下她，无论用什么手段，就算是胁迫也好，手段卑劣他也认了。

都是阴暗狠戾，一生于求而不得之中挣扎的人。

实在的，她又如何能想到，大魏天子，竟会做出那等不入流的偷听之举。

若非穆宴当时在现场，又怎会知道薛缙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不由地双眸微睁，看着上方的人。

看着对方眼中的讥讽，穆宴唇角微微抽动，下颚也绷成一条直线。

她早都同对方说过，说自己不想去。

穆染忽地就明白过来，为何她早晨离宫前对方为何神情那样温和，又特意同她说了句，自己政务缠身，只怕不得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