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涩。

崔婉凝唇色苍白，心绪起伏不?定，仍不?甘心地想要给自己辩解：“阿厌，你在说?什么，我没……”

她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了。

桑离屏息凝神, 找准时机, 尾巴尖用?力蜷缩, 把那玩意死死缠住, 递到了面前。

她深作呼吸，硬着头?皮随他?们?来到渡生崖。

只要她是落婉婉，就算她丑陋卑劣，他?也?根本不?在乎。

它在桑离的尾巴里扭来扭去, 见半晌挣扎不开?，垂头丧气地瘫在她皮毛里不动了。

她用?力甩了甩大尾巴，刚舒坦没多久, 痒痒的感觉又一次钻了出来。

厌惊楼爱着的不?是温柔的皮囊，也?不?是良善的性格，是落婉婉这个名字，这个魂魄。

越往下, 温度攀得越高, 她热得直喘气，实在没有力气, 便就地坐下休息。

桑离战战兢兢问，得来的是厌惊楼一个点?头?。

她脸上笑容僵住。

那东西很小, 厚重的尾巴毛完全遮蔽住了它, 桑离扒拉开?皮毛, 总算看?到了那东西的形状。

她所做的一切，她的心思，她想要的，有所隐瞒的……他?都知道?。

倘若……她不?是呢？倘若他?有朝一日发现这是假象，他?会不?会像对待那些背叛者一样，抽她骨扒她皮。

姓落，名婉之。

崔婉凝不?由得瞥向下面的焰火熊熊。

话音落下，她力气?尽失。

素来得宠，旁人常唤她——

长燃的乌曜之火烧得天?地混沌不明, 身前有树，脚下流淌着一条红河。她幻出九尾以护身形，同时也阻隔开?滚烫烧灼的热流。

冰白色，半透明, 长得像是飘带。

桑离胸前?一阵闷痛。

他?说?——

一条万丈深崖从中分?裂大地，站在边际向下望去，是炽热的火海和浓郁的业障之气?。

059

桑离漫无边际地沿下流找寻。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桑离费劲地吞咽口唾沫，转念一想，若真?的能得到画骨翎，那也?不?亏；若支撑不?住，那她就回来，厌惊楼总不?能强迫她什么。

游鬼虫？？

不?不?不?，是比这要恐怖一百倍，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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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生崖底多的是游灵恶鬼。

“别怕。”厌惊楼竟握住她冰冷的手，眸中冷漠与眼前?烈焰形成鲜明的反差，“无论你恶毒，自私；或是阴险，虚伪，我都会满足你。”

崔婉凝突然顿悟。

这六个字如同诅咒般深深烙在了她的心尖。

触感像是冰凉凉的奶皮冻, 她忍不住又来回?戳了两?下，玩够后, 就把它放开?了。

让她不?由想起那个春雨夜，灵堂之中，棺木之内，那个死去的，被她刨开腹腔，挖取心头?血的女孩。

周边还缠裹着雪花一样的光烁, 触上去时候冰冰凉凉，说不出的舒服。

“嗯？”厌惊楼嗓音淡淡，“若是平安，怎如你意。”

翎，日后它便是你的。”

刷的一下。

[只因你是婉婉。]

崖底有她事先安排的人手，她并不?认为画骨翎会认她做主?，等桑离快死时，她的人会帮忙取出她体?内的妖丹。

[婉婉。]

崔婉凝垂眸注视着。

“去吧，小心?别被恶魂吃喽。”

厌惊楼语气?平常，漫不?经心的扫她一眼，“你不?是想让她死吗。”

四周空无一物。

“下、下去？”

深深吸了口气?，桑离闭眼跳入崖中。

桑离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小虫子”。

尾巴有点痒, 小虫子挠似的。

恐惧让崔婉凝站不?稳当，她只祈求着桑离快些死去，快点?拿到她的妖丹，让她的气?息彻底与梵杀花融合，让她做一辈子的落婉婉。

那道?青色的影子犹如坠入烈火中的一片绿叶，眨眼就被火舌吞噬。

崔婉凝睫毛颤了颤，再抬头?，又是温顺乖巧的眉眼，“希望阿离能平安。”

“只因你是婉婉。”

一辈子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