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师傅连连作揖。

腰弯成一百来度，一直埋着头。

带着任师傅去了后院，就是刚砌起来的新墙，光线昏暗，加俩火把，倒也能看得清楚。

任师傅跪了个空。

闹事的呗。

任师傅偷摸着来后的第二天，工地来人了。

“谁逼你？”

屋子里安静了。

“计较？”

自己是几斤几两，她心里没数嘛？

“不赔钱也成，你跟我过来。”

“他们是如何逼迫你的？”

“你们这儿死了人，不准再整这些！”

干啥？

任师傅指出了一些问题，并且给出具体修改放大，他才离开了宅子。

“我知道，我知道。”任师傅一个劲儿点头，顿了顿，叹息一声，膝盖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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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师傅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脸：“这……希望，柳掌柜，大人……什么，我是小人，放我一马，不要找我们赔钱，一年到头，我兜里也没几个钱，家有老母，还有……”

别说，假装是菩萨，受人朝拜的感觉——很好！

不过她不会因此迷失自己。

某些人，却是没数。

“你们干的活。”

“我原本给他们干过活儿，修缮祠堂，管事找到我……如果，如果我不答应他们，我一家老小，那就不能再待在淮安。”

某些人，有数。

离开前又对着她拜了几下。

孙大问道：“哪儿死了人？”

转身看一眼喊来的老张：“跟任师傅的对比一下。”

“停下停下！别干了！”

“有方家罩着，你来找我做什么？”

等其他人一出去，任师傅立马变了脸。

“方家。淮安方家，哪里是我这种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就，就只有对不住你们了。”

进了屋，任师傅要其他人离开。

她也就在这个时候起身。

“咱们的契约，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

原本还是有几分神情高冷，门关上的瞬间，他从云端到了尘世间，凑近了，弯着腰，抱着拳，一阵作揖：“柳掌柜，大财人，我晓得你是个心善的，行行好，你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吧？”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对，是我做得不对，可是，可是我是没办法，我也是被逼的啊！”

墨镜，据开门的洪大叔说，进来之前，任师傅将“左顾右盼”与“小心翼翼”演绎得淋漓尽致。

任师傅的身子晃了几下。

“这才多久的事儿？郑家宅子里挖出的白骨，还有谁不知道，还有谁啊？”

她也不说话，任由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