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她拿着手炉，崔珏一直关注着她。见她手已冻得微红，便将手炉放回她手里。

可儿媳明日就要把孙子送走。今天不抓紧时机，又要十天半个月，乃至一两个月抓不着人了。

他们还有很长时间呀！

这是她和他一起过的第一个年，看见的新年里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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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炉揣好，她不再看雪，抬头对崔珏笑。

天气微阴，北风吹起空中小雪，倒不算太冷。

所以，她现在不会问。

安国公也忙开口：“老太太，明远今年十五，也大了——”他用商量的语气说：“就让他同我们一起见人吧。将来这家业，总还是要交到他手上。”

互相拜过年，崔珏便同夫人告辞。

她可以放宽心、慢慢等！

安国公府。

徐老夫人今年正到花甲。年老之人，连续两日入宫朝贺，她自是疲惫非常，只想赶快歇下，懒怠再见人。

而成家、生子，只是他们在功成名就途中必然会经过的节点。

家里最小的，第一年在家过年，就让我做嫂子的多疼疼你吧！”

纪明遥不确定。

有多少孩子、有没有儿子传承家业，似乎也代表着男性的某种“能力”。

若他一生无子，世人会如何看他？

“好，回去就画。”

夫人昨夜歇息得还算好，此时并不急着回房，边走，边伸手接雪玩。

在府门前下车，温夫人依礼来到徐老夫人车前，和丈夫一起服侍婆母回家。

他能永远都不在意世间非议、不后悔无子承继，直到人生的尽头吗？

“我想看雪！”纪明遥笑。

过了一年，她长大一岁，来到了和上辈子死前同样的年龄——十七。

婉儿的模样、性情、言行举止，都是男子会喜欢的。温氏又从明远六岁起，就不许丫头再服侍他，明远怎么会不对婉儿心动。到现在还没进展，只是因为温氏故意把人送走，让两个孩子见不着面！

上上次他送她画，也是在冬天！上次是秋天，秋猎时他画了行宫的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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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兜帽遮挡，崔珏垂首，轻吻她的眉心：“夫人想要什么？”

树功、立业、安邦，是这时代有才华、能力男子共同的志向。

牵住崔珏的手，纪明遥挤在他怀里：“崔明瑾！”

她知道，崔珏也还在疑惑、彷徨。

温夫人忙给丈夫使眼色。

他也已经弱冠，在这个世界里，作为男子，真正“成人”了。

纪明遥正好觉得冷了！

由儿子儿媳一左一右搀扶着，徐老夫人缓缓走向府门。

她脸蹭他的下巴：“你再给我画张画吧！”

倒可惜了婉儿的好样貌，竟一点不让明远动心？

“我乏了，”她道，“族里的人还是你们去见吧，不必领来给我看。倒是让孩子们都过来陪陪我，我那安庆堂里也能热闹些。不然，大节下也冷清清的，我这日子还有什么趣儿。”

扶住了温夫人的手，徐老夫人望向大门，心中冷意渐起。

她想把今天的雪永远留下来！

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哪里有不喜欢漂亮女孩儿对他温柔小意的？他爷爷喜欢，他爹喜欢，连他那不成样子的表哥温从阳，都愿意热脸贴二丫头几年的冷板凳，就算没娶着二丫头，现在还不是乖乖和明达生了孩子！

他可真好。

把婉儿接来已快一年，明远竟只记住了人名，连婉儿在学什么都一概不知——她看，大约不是真不记得，是故意说不记得！

“是，我是最小的！”双手接过红封，纪明遥笑说，“令欢、令嘉和大哥儿还是小孩子，不能和我一起算！”

若总是追问，总是说她害怕，催他做决定，他当时说出的话，又是否会完全符合他的真心？

不然，人留在家里，就算明远真个不开窍，不理会婉儿，她还不会对人说，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日常相见，让旁人猜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