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孺人急得嘴角起泡：

下雨的第三天，崔珏就住在了工程上，带下属往来奔波两地，和民夫同吃同住，一同赶工。

是中泽本地县志一卷。

“你……恨我吗？”她问。

他愿意饱睡之后，还与夫人不做任何正事，消磨一个夜晚。

两日后，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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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蓁只有点头：“我也没指望，还能与你再做姐妹了。”

呆坐一会，她想忽略雷声雨声风声，继续入睡时，桑叶来回：“西巷张家媳妇难产了，听说我学过产钳、会接生，就求到衙门里。可我才学了一个多月，还没真正上过手，不敢答应。”

崔珏写满了四页纸。

两人一趴、一站，许久无言。

可看见夫人的第一眼，他竟感到困倦。

纪明遥也已醒来。

雨势不减，河面上涨，本就要修缮的中泽、广阳两处水坝更加危险。

纪明遥看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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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洗了澡睡一觉？”纪明遥笑问，“睡醒再吃饭吧！”

她也当真不去工程上探视，只在崔珏还在中泽时，叫黄葫每天三次带人送去家里做的五十道菜，让崔珏在送人之余还能自己吃好。

每次念完经再去练字、读书，都感觉效率更高了！

他只笑：“好。”

“你前日说得还真不错！”她说，“谁叫咱们只是奴才丫头！”

她让黄葫和观言盯着他吃饭，一天三顿，每顿都不能少。

他冒雨上马，赶往堤坝。

崔珏轻轻起身，先拾起书册。

他一笑，吻了吻夫人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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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已经连绵整整十日。

但纪明遥叫住了她：“等等！”

醒来时，已在傍晚。

桃夭望着她，“嗤”地一笑。

“奴才丫头又怎么样！”其蓁却站了起来，“奴才丫头……就不是人吗！”

其蓁坐在了桃夭床边。

她不通水务、水利，虽会监督工程，但对如何整合几州几县资源，如何与上下级官员打交道、扯责任，并不熟悉。让她给崔珏和詹佥事出主意，纯粹是外行指导内行。

数日后，入夜，惊雷又起。

“去帮她请别的产婆。我记得城北赵产婆，大前日才用产钳夹出来一个孩子。”纪明遥说，“你去看着。”

添乱是不可能的。

在夫人身边，他竟能全然放松，睡足一整个白日。

纪明遥听闻，犹豫一日，也开始跟着她拜。

纪明遥就回信：

她在家也很好，他不用抽空回来看她。

暴雨倾盆而落。

“起来吃饭吧。”他柔声唤，“吃过饭，我与夫人一起睡，好不好？”

整封信看似写了很多话，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这“烂场雨”再下几天，小麦积水、倒伏、发霉，等了半年的收成可就全没了！

于是，崔珏什么都没有说。

他本有满心愧疚想要诉说。他想赔礼：将夫人带离京中，却还未至一月，便十数日不回，空留夫人独自在家。

拜佛念经，至少能让她心静。

天冬回来说：“姑娘就在家等着吧，千万别去看姑爷！那些民夫在水坝上都不穿衣服，虽然没有什么不可看的，到底太丑！姑娘去，也怕他们分心耽误事。这是姑爷的信，姑娘看看？”

“可我更恨——更恨——”桃夭攥住她的手，“恨我不是姑娘、奶奶，恨我只是奴才丫头！”

崔珏披衣起身，疾步出门，吩咐侍女：“守好夫人，别叫她怕！”

崔珏已有八天没回家了。

这是夫人送给他的心安。

夕阳渐落，雨后天空清洁空旷，无有晚霞。夫人坐在床头打盹，一手还攥着他的衣袖。有一卷书落在床下。

次日清早，崔珏赶回家中。

他很好，不用来。

他一觉睡了五个时辰。

……

“你说呢？”桃夭反问，“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全身而退，还能做姨娘，不知叫我多恨！”

桑叶领命要走。

除此之外，她好像没什么再能做的了。

她每天求神拜佛、上香祷告，求老天爷降恩，让这雨快些停。

纪明遥派天冬去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