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得几日，秋意渐浓。

她将一支骨简递给重华，其上十二个字晦涩难明。

重华打听到，此人原来在沧州的一座岛上修行，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才离开修行地，来到祖庭霖宫完成最后的大圆满。

法言道人道：“你翻不到的记载，都在这些简书金文当中了。天地之初的所见所闻，会被完整记录下来，然而经过千百年的润色，就会失去原义，从而无法解读。”

“……”

法言道人淡然答道：“在前秦人的语义里，妖川在陆地尽头，诸恶汇聚之所，即为九泉。”

不过，偶尔在藏书阁碰见，也能聊上两句。

生因观主摇头不知。

“陆地通于九泉凶秽决于妖川。”法言道人说。

“是。”

尽管法言道人语气平淡，但太多问题萦绕在重华心间，令她无比混乱，不知从何问起，直言道：“妖川是真实存在的？”

她肃然起敬——能解读如此古老文字的奇人，整个太常寺恐怕都找不出来几个。如果康夫还在，也许他也……？重华忽然一愣。

重华：“……”

“你不是说，简书金文中，记载的都是古人真实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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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究竟在什么地方？”

“你拿反了。”

历经风霜侵蚀，刻痕已似是而非，形状更像一种蠕虫爬行留下的诡异痕迹。以手指摩挲，耳边仿佛能听见幽远的呓语，令重华产生莫名的畏惧。

“没有人知道。”

二人在藏书阁，互不打扰，书卷烧烛短，光阴似无言。得空时重华翻看法言道人的阅卷，却大多文字艰涩，竟然不是本朝所书，所刻简牍甲骨，皆是远古人神共治天下时留下的遗物。

骨简调转个儿。

康夫留下的那些谜语，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完全解读。颍川……西川……秦川……金川……水经诀中的名川似乎也与谶纬中提及的无归期之“川”毫无关系。至于那场灭世灾难，更是翻遍典籍也无从预言。

“她到底多大岁数了？”重华问。

有兴趣，看起来即使有也不会太多。

“这是个川字？”重华抚摸末尾的刻符，有一种古怪的，命运般的直觉在她心里诞生。

“她的儿子，当年听说是在岳州过世的，”生因观主说，“选择岳州作为自己的临终之地，对她而言也许是一个轮回罢。”

霖宫的道长们开始添衣加餐饭，勤扫落叶，修理窗牖，排水清淤。舍友法言道长则依旧闭户不出，鲜少能见着她人。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重华不禁问。

重华抚摸末尾的刻符，有一种古怪的，命运般的直觉在她心里诞生：“这是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