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绣袍却有些刺痛她的手，敖闰徒劳地追去，一直追到冀州尽头。

“黑龙已死，冀州永宁。”

她将怀里的一叠赤衣袖袍递给敖闰，便不再回头地离去。

敖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天地间都是他剧烈的心跳声。她脊背微弯，像是不能负荷这样超乎寻常的拥抱。

杨戬抱着敖闰冰冷的尸首，把发红的眼贴在她颈间，对师父的斥责恍若未闻。

冀州大地缓慢地涌上鲜血，每粒尘埃都混着血气。战场外的百姓从井里打到血水，惊声尖叫。

她心有所感，俯身去挖，直到视线里出现了巨大的黑色鳞片。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攥得很疼，转头望向身边的杨戬。

眼前却越来越花、越来越乱。她身边的哪吒他们似乎在转圈，唯独杨戬牵住她手的触觉始终鲜明。

敖闰疑惑，缓缓在他头顶拍拍，轻声应道，“不走。”

精卫她们依次醒过来，神色有些崩溃。

杨戬从未有如此失态的时刻。

敖闰浑身冒着寒气，杨戬却灼热到几乎让自己发疯。

原来不是石头，而是黑龙的真身。

敖闰闭眼，再次睁开时，面前是沉默的应龙。

那段颈子瓷白、滑腻而冰凉，与杨戬的手有明显的颜色和温度的差别。

可是杨戬呢？

杨戬手掌微颤，顺着敖闰的后脑滑下，停在她的后颈。他指尖寻觅着位置，按住她坚韧而有力的脉搏。

石头？

大地新鲜又凌乱，看着像是盖了一层从别处运来的泥土。

她跌坐在自己的真身之上，长发披散着将她包成一团。

杨戬松开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逃避似地抱住头，将脸埋进膝盖。

敖闰想回握他，却感受不到自己的肢体。

敖闰能推断出精卫她们在幻境正经历什么，那是她们最深刻的记忆，最难忘的死亡。

敖闰从蜡烛的香气中醒来时，眼角都是泪水。

居于天界的神明垂眸，悲悯地望着世间，音色飘渺无边。

她在从西岐消失，出现在了荒无人烟的旷野。

他眉宇拧成山川，额头萦绕黑气，呼吸急促得不能自已。

敖闰瞳孔震动，僵硬几个瞬息，才哽咽唤道：“母亲！”

这一眼凝结着还未褪去的情绪，敖闰被杨戬狠狠拥住，而她并不知道原因。

天地浑浊，万仙来朝，神鬼嚎哭。

她身边的诸位神仙，无一不是深陷其中。

杨戬猛地被敖闰摇醒，他如同得救般大口呼吸，眸光落在敖闰身上。

敖闰走几步就慢慢陷落，踩到了泥下坚硬的石头。

“别怕，还在跳动。”

他们相碰那刻，同时一惊。

难道他也死过一次，或是有不堪回忆的往事吗？

过年看恐怖片。

杨戬闭着眼，睫毛颤动着，抿唇阻止喉头溢出沉重的哽咽。

那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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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闰忙不迭呼唤他们，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敖闰摇摇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

“别走。”

敖闰仰头与他定定地对视，她脆弱的脖颈完全送到他掌心，启唇间有种清冷的欲。

应龙是黄帝的战神，她向来战无不胜，神色总是威严坚韧。此刻，她竟有些悲苦的疲惫。

精卫捂住口鼻，神情痛苦；哪吒牙齿咬得死紧，浑身颤抖；黄天化按着肋下，因怒气脸色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