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音不悦道：“杵在这里做什么，都出去候着。”

谁都知道太皇太后心里惦记着先帝的死，或许午夜梦回还想着牛痘早点出现该有多好。

苏喇嘛姑叹息一声，“皇上，格格只是被长生天眷顾，迟早回长生天身边。”

屋内只剩下皇帝、太医们和苏麻喇姑。

才走到皇帝身边。

这会儿她什么都不敢想，就怕太岁头上动土。

宝音带上门，走到窗户前开了一道缝透透气。

宝音看着皇太后，神情有些复杂。

还未走近暖阁的门口，就看到屋里挤满了人。

几个宫女太监嬷嬷往外走。

她干脆进殿堂，往东暖阁走去。

她转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太子。

太皇太后早没了早年的圆润，越是年岁大约是消瘦。

“行了，这时候不用多礼。”

后面跟来的皇子们十分惊慌，跟着跪了一地。

得了，问不出半句实话。

宝音看见皇帝眼眶变红，握紧了拳头，显然是强忍着悲伤。

屋内出现片刻冷寂。

宝音也不让人搀扶，快速往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门口守着人，宝音进去，就有人行礼。

四月里已经入春，可这暖阁还烧着炕，热得人都坐不住。

“对了，福临，你去种牛痘，种了牛痘就不会再染上天花……”

皇帝回来后才得知太皇太后让瞒着他，发了好大一通火。

身后一大群奴才追赶，宝音回头，“通知太子阿哥们还有各宫主位，其他人就别添乱了。”

屋内出现一片低泣声。

“怎么回事？”

门外响起哭喊声，太子猛地拉开门走进来，一把跪倒在床边。

还有几个年轻一点，拿着听诊器的西医，正排在后面等候。

太皇太后叹息一声，“福临，你喜欢董鄂氏就纳进宫里吧。”

皇帝冷声问，“皇祖母境况如何？”

一大群人呼啦啦应下。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生机渺茫，拖到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

不用苏喇嘛姑说，现场的人都大致猜到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命令。

太医们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最后还是太医院的院判说话。

皇帝的身体晃了晃，宝音伸手扶住了他。

嬷嬷哭丧着脸。

要知道不久前皇帝才南巡回归，忙着朝政基本上就歇过。

“太奶奶！”

“奴婢不知，从昨晚上主子就没怎么吃东西。”

外面的宫女嬷嬷看她要进去，忙让开位置。

皇帝看向苏喇嘛姑，“之前请安脉不是都很好？保母，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皇帝搁前面跑，宝音实在是追不上，转了道弯前面就没人了！

皇帝给了太子一个眼神，太子跪着爬到床头，一把握住了太皇太后的手。

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身份，只有重孙和太祖母。

之后召集天下名医，还将各种医学器械往宫里拉，变相让太医院多了西医科。

“太皇太后不允许，奴婢们不敢！”

此刻她正躺在床上，半合着眼睛，只站在床头就能听见她呼吸时伴随着的杂音。

南巡的期间还大病了一场，后来就一直缠绵病榻。

“是福临啊，额娘没事……”

皇帝握着太皇太后的手坐在炕上，太医轮流为太皇太后把脉。

这时候各宫嫔妃都赶过来了，宝音只喊了主位，但有眼力见的就不可能当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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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孙辈们的到来，让太皇太后悠悠转醒。

“儿、儿子在！”

太医一个个轮完。

她指着一位慈宁宫的嬷嬷，“太皇太后现在什么情况？”

跟她入宫那会儿判若两人。

“怎么不派人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