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因为长久无操作自动陷入休眠，黑暗镜面反射她冷白平静的面容。

你把一切都留给我了，那你的两个儿子呢？

他下了车，一脚踩在地上，修长手指扶住车身，掌心触感冰凉，雨水沿着指缝滑落。

闻也英文还行。

护城这座城市，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行车高峰。

她是意料之外的目光，说到哪句，忽然就轻了声音，单词咬得暧昧。

这个角度？

闻也不知道怎么打开车门。

那年宋家分裂，局面动荡。

宋昭宁不觉得嫌弃，也不是难闻。

熟悉到，一闭起眼，就回到那个残阳似血的傍晚，回到那场命运终止的事故。

许勉开得格外小心。四十来分钟的车程逼到一小时多，好不容易，终于从夜色挪到宜睦。

宋昭宁偏头，眼神示意许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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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前，我们见过。”

已经入夜了，护城的纸醉金迷浮光糜艳，一束车灯拢过来，描出他轮廓深刻的五官。

最好强劲点、霸道点，能把闻也这一身血腥气驱散。

他无意窥听她的隐私，头颈撇到与宋昭宁相背的另一侧。

他无言地想起宋昭宁塞到他手里的雨伞，直觉这几把雨伞的价格是常人不能承受之重。

她停下动作，手指抵着笔记本一角。腕骨佩戴的手表折射出一泓淡淡的冷光。

闻也听见她冷淡地啧了声，从白色坤包翻出无线耳机，别到耳骨，点开屏幕。

两人目光，一上一下，隔空相撞。

闻也一怔。

几秒钟后，她微微抬高印有低调暗纹的伞面，身侧没有人。

不娇，不腻，不甜，幽谷般淡漠空灵，万事不过心。

而不是温和地，起不到任何作用。

许勉把车泊入高层专用的停车位，他手拿一柄北美胡桃木的长伞。

宋昭宁母亲宋微为了争权夺利，和顾正清强强联合。

这个英国品牌以绅士、优雅的理念闻名，u形伞柄底部镌刻英文名，手指持握时，拇指会恰到好处地贴合一颗人造宝石。

这个角度……

其实是好多年前的场景了，但很奇怪，时至今日，他依旧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想起来。

旋即反应过来，他避开宋昭宁迎来的视线，窘迫、后悔、难堪等情绪汹涌而上。

喉结轻轻滑动，他咽下所有表情，偏过脸，尾音含着一丝极力克制的战栗。

但顾正清笑容温和，抬手揉了揉她蓬松盈软的发顶。小女孩的发质很柔很密。

视频连线在这时候拨进来，打破了水银般有毒凝固的沉默。

顾正清成为她法律意义上的继父，闻也成为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但是家族的分崩离析、阴谋算计，让她过早地脱离稚气，她看着顾正清，漂亮如洋娃娃的小脸蛋没有任何表情，她仰着头，面无表情地问顾正清：

他对这类超出认知事物的不了解，以及不了解所带来的贫穷和狼狈，全部映在宋昭宁审视他的清寒眼底。

雨仍没停。

她从小是公主，众星捧月的出身，优渥富足的家境。

那真是一把先天条件非常好的嗓音。

他记得，小时候的宋昭宁没有如今这么……冷漠。

那一刻，闻也没有露出任何让她窥见端倪的表情，但外套包裹的劲瘦肩颈忽然紧绷。

她是觉得熟悉。

宋昭宁有五个语言教师，闻也同样有五个。

宋昭宁和许勉说了两句，让他到专用休息室坐一会儿。

在宋家那几年，顾正清极其看重孩子们的教育。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如果不是那桩意外，她本该拥有完美无缺的人生。

侧门自动打开，她居高临下地撑着伞，僻开一小片寂静。

她的目光猝然一动，她在转瞬即逝的念头中忽然出声：“我们，在哪里见过？”

他被带到宋家时年纪不算很大，却比宋昭宁小了三岁。

她对顾正清带来的两个拖油瓶既没有过分厌恶，也谈不上喜欢。

宋昭宁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她捻着指腹，打算换另一种香氛。

“我让他们保护你，好不好？昭昭。”

管你是劳斯莱斯、兰博基尼或保时捷，照旧堵得水泄不通。

“……没什么。”

她说英文时，有种大雾伦敦的矜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