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桥城时还同玄焰相抗，要上天宫办试炼会，转眼到了九重天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些“倘若”她还当真没有办法回答。

无情则刚，有了情便有了顾虑和软肋。

她仰头将剩余的酒都灌入口中，酒壮怂人胆，似乎喝得多了，便不怕提及此事了。

芙照便拎着两坛子酒，同姜冉到百雀湖郊外，坐在粗壮的古树枝桠上。

集市内人来人往并不好说体己话。

姜冉抓着酒坛的手颤了颤。

其实，姜冉早就感受到了芙照对瑶宇的特殊，只是她没想到，她竟为他做了这么多。

她做了几乎能为他做的一切，而他却总是冷冷的，急于同她划清界限，像块捂不热的千年寒冰。

金辉点点，树影婆娑。

没有开始，就不会有事。

春水初生，芳心倾尽，一腔柔情却未能激起他心中一丝涟漪。

可偏偏姜冉和芙照的性子一个比一个直率要强。

芙照惊得连坛子里的酒都洒了不少， 她本就蜷膝坐在树干上，溅出的酒液湿了衣领与裙摆，可她却是半分也顾不上。

想到姜冉心中明明也不好受，却还听她絮絮叨叨这么久，心中不免生了几分愧疚。

姜冉在文昀心中毫无疑问是独一份的， 是这千万年来无人可比拟的。这一点，在蓬莱阁那日她便敏锐地发现了。

日光透过树梢洒落，如细碎的金子落在两人身上。

她是来带姜冉散心的，不是找她倒苦水的。

“我与他，本就没什么。等试炼会结束我就下界回小渔村，自此尘归尘，土归土，我与他再无瓜葛。”

明明没有身份桎梏，没有伦理枷锁，只要他回头，便可名正言顺在一起。

可偏偏不如愿。

可她一回眸，便撞上那双明亮的桃花眼，眸中流淌着真真切切的关心。

至于姜冉对文昀态度，这不都写在脸上了？

她讲述自己与瑶宇之间的种种，从初识，到强行将他拐回蓬莱阁，再到许他离开，而后惊喜重逢，频频示好。

一早瞧见她那双如兔子般红肿的眼睛，芙照就猜到她在夜里定是大哭过一场。

姜冉继续道：“倘若你第一次遇到的就是风光霁月的蚌族公子，又或者，他在你第一次提出帮助时便欣然接受，你可还会如今日这般念念不忘？”

她心头暖暖的，鼻子一酸，声音有了些许哽咽，道：“走，去喝酒。”

“不说我了，阿冉，说说你与文昀，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芙照本不打算说这些，她明白姜冉掺入仙族之事本就烦心，再加上同文昀之间微妙的关系。

少女间的心事本就是些家长里短情情爱爱之事，相互之间诉诉苦衷，再寻个安慰。

阳光之下的百雀湖还是有些炎热t的，像人间六七月的天，空气湿润黏腻。

事了？若不介意，可同我聊聊。”

酒过三巡，芙照醉意上头，可话却多了起来：“你说，他也不是个木头疙瘩，他明明懂我的心意，也会对别人温柔体贴，可为何偏偏对我心若磐石呢？”

酒一口一口地往肚里灌，芙照一双漂亮的杏染上了一层醉意，通红的眼尾带着几分落寞，看起来憋屈极了。

她与文昀，芙照与瑶宇，归根结底，不过一句情深缘浅。

她自化形以来，诸事皆顺，唯独瑶宇之事屡受挫败。

姜冉仰头灌了几口酒，道：“芙照，你可有想过，你对他的感情是出于同情。你见到了最落魄时候的瑶宇，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拉他一把，可你没想到，他拒绝了。”

换魂术 她真希望自己能再自私一点。……

“你要走？”

几口烈酒下肚，芙照额角早已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抬袖胡乱抹了一把，将挂在睫羽上的泪珠也顺势一同擦去。

她和他之间能发生什么呢？

一人不愿意示弱，一个也只当没瞧见。

“来，喝酒！”

身份悬殊，纵使有情，终究难成眷属；门庭相当，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

姜冉瞧见了她的小动作。

芙照缓缓放下手转头去看她，虽未回答，心中却已有了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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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旁少女带着醉意的声音，芙照乍然醒悟过来，她本是来带姜冉散心的，怎么闹了半天竟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情了！

这些问题，芙照从未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