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火与灰砾相互落幕，漫无边际朝着四周蔓延。

似是而非，混乱不堪。

他们的未来在何方？

“就像我们忠于族群，可族群会同样忠于我们吗？”

“精灵族始终沉迷于无聊的自尊心和荣誉感？”

无以计数的问题。

科特拉维终于看清了阿达加迦确切位置，同时也发现对方竟然带着自己重新回到了塞尔被冻火和石块掩埋的地方。

阿达加迦终于舒出哽在胸口的第一口气。

所闻所见，尽是谎言。

他选择了前者，背弃了后者。

“诺拉艾菲，这就是您、这就是‘三战灵’带领我们崛起的初衷吗？”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阿达加迦，没来得及开口就为接下来的一幕所震撼。

“那责任和义务为什么又要被附加在上面？”

“原生种才是真正遵循着生物本能的物种吗？”

科特拉维站起来，缓缓地向离开城堡的方向走，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散漫。

科特拉维最后选择在塞尔的血中单膝下跪，如情人般呢喃。

他们两个相互擦肩而过。

因为他早已经有了一位誓约骑士，存在于过去的誓约之中。

“你说呢？”

“利益？我想还有其他手段可以获得。”

黑夜静默，城堡崩塌，曙光未至。

“虽然我不能治疗，不过这样的话，暂时应该还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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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落的石块只要靠近他，就会被他周身四溢的冻火阻止。

错身即是永别。

“再见了，我曾经的挚爱。”

“阿达加迦。”

他询问着彼端早已经不复存在的幽灵，一个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

无聊的空话而已，随时可以被城主用“会损害自身”为借口来拒绝。

“有些朋友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谎言，有些情感只是等待割舍的利益……”

“我们这个族群有感情吗？”

冻火灰砾（14）

“情感？那根本不需要婚姻也能合理存在。”

再一个。

“……舍弃此地我们将遭受无情的放逐与残忍的屠杀，曾经盟誓共同消灭原生种的侵略者啊，你们将为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只是，这位骑士只存在于他的心底，除他之外无人知晓。

“我们究竟是在依循精灵族未完成的未来，还是在重复人类过往的错误？”

为战斗而生，又死在战斗之中？

他选择了后者，背弃了前者。

又一个无解的问题。

不会选择誓约骑士，直到你赢得圣书战的那一天。

“人类也曾拥有不贪婪的灵魂吗？”

“我们的灵魂为什么要献祭给自然精灵换取力量？”

就像“城主许诺”，实际上没有谁知道到底可以用来向城主索取什么。

“婚姻不再跟繁衍挂钩的时候，它剩下的是什么？”

“历史为什么要被称做历史？”

不及眨眼的时间里，本该掩埋塞尔的石块已经消失无踪，而持续掉落的、本来应该砸落在阿达加迦和塞尔身上的石块，也被周遭无以计数的风卷击碎。那些由阿达加迦所掌控的风，如同最温柔的手，一点点将塞尔身上的冻火粉碎成肉眼不可见的碎末，又极尽轻巧地剥离。如同像最柔软的缎带那样，温柔地包覆住了后者伤痕累累的身体，奇迹般的让他恢复了呼吸。。

“还好赶上了。”

他们都背负着挚爱与尊严，他们都既自恋又自私。

与塞尔心中的誓约骑士那绮丽的癫狂相比，他犹如倾盆大雨下的一缕阴影，即便侥幸置身顶峰，依旧如此可悲。

“永别了，我此生的挚爱。”

“不断的战斗究竟是在赋予我们天职，还是仲裁？”

的确是败类。的确是残渣。

科特拉维回过身，坍塌废墟的彼端已经没有阿达加迦的身影了。他试图用肉眼寻找对方的所在，后者却闪现到另外一边。这种难以想象的移动速度，根本无法判断级阶，至少肯定不是他所认知的低阶。他只好用冻火勉强追踪着对方移动的轨迹，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移动，直到阿达加迦先停下来。

科特拉维行走过不断坍塌的废墟，不断向自己提问，也不断驳斥着自己的问题。

科特拉维问到后来，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他优雅地笑着回过身，呼唤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