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到了真正该自信的时候，那种见不得光的自卑感从他的身体里猛然爆发出来。他开始自我怀疑：他做出的那些成就……真的算成就么？真的拿得出手么？

“你觉得你的才能无法施展是么？”沈邱川直视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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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博学多才，实则博而不精。

听着不像好话啊，仿佛是在问她：脑子抽筋了？

因为他的产品根本不曾在市面上投入使用，这些名称也只有他一人知晓，说与不说没有一丁点区别。

沈邱川无视他的不满，继续就事论事道：“你如果坚持想进入公司，那么此时此刻，你不应该试图改变我的看法，你得去改变公司对你的看法。”

[下雨和见你：消息发错人了？]

[下雨和见你：？]

机会摆在他眼前，他不敢去触碰。既怕把握不住，又怕一碰即碎。

“先不说你究竟有多能吃苦耐劳。低薪资才买汗水，高薪资买的是天赋。你凭的是哪种天赋？”

梦里的汗，居然成了真

怔愣许久，他呢喃出一句：“我好像错了。”

虽然刚刚没有认真听彭力扬的发言，沈邱川还是针对他的一部分话语做出回应：

没关系，她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吗？

自主研发新产品。

“好。”沈邱川手掌向前，以此示意，“你现在可以开始施展了。”

这下拒绝得很干脆。

不帮拉倒，她确实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大抵是觉得这个请求稀奇，devil回得很快。

彭力扬脑海中闪过几个名称。是他自己取的，自然滚瓜烂熟。他酝酿了会儿，没说出来。

嗯。

乖乖们劳动节快乐嘿嘿

唏——呼——

他不敢。

呼吸声、口水吞咽声、胸脯起伏是如此明显。遭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时，他没感到窘迫；被用轻视的目光相待时，他没觉得抬不起头过。

【作者有话说】

长久的相顾无言，沉默中弥留着单方面的尴尬和无措。彭力扬整个人像是被冻在冰里、结成了块，连指尖微小的动作都僵硬不已。

分明季夏堪堪留有一尾，初秋即将露头。突生的羞愧骤然将他拉回到日头最盛时，恍若置身于烤盘中，高温全方位无死角地直照他。

在这种严苛的注视下，彭力扬下意识点头。

他之所以执着于研发设计这一领域，是因为这是他坚持最久的爱好，拿过许多荣誉称号和证书。他想过报出奖项，却在开口那一瞬间，又将嘴闭上了。

……那你还往下问。

devil没同意。

她言辞犀利，尽可能一针见血：

“例如，你的创意、新产品构思？”

一如他进入电竞行业那般浅薄。

[下雨和见你：谁惹你了？]

什么意思？

不超十个字的回复，却让彭力扬愈发激情澎湃，畅谈人生和梦想，企图用一腔热血感化沈邱川。

沈邱川收起手机。因为心里蓄着气，就没搭理devil后面的问话。

他付出的是不是真的不够？他是不是还得再多熬上几个月月年年？

而是莫名其妙地质问一句。

“我当然想充实自己，让简历更好看些！我当然想展示自己，可在任何地方我都无法得以施展！”

[秋事画扇：拜托，帮我骂个人。]

“凭你极具留白艺术的简历？”

“你有什么本事呢？”

他当然是有的。

脑汁地敷衍彭力扬：“嗯，好，原来是这样。”

[下雨和见你：不帮。]

devil再不回复，她恐怕就应付不过来了。估计彭力扬都快默认她加入阵营了。

一阵苦等后，沈邱川再一次偷瞄手机。终于等到了新消息。

但也没拒绝。

“……”

他抑扬顿挫地为自己辩解开脱，不甘心被说得如此不堪。他着实想不通，为什么没人愿意高看他一眼。

“我承认你四肢发达，你的梦想也很崇高，可是……”

想起刚才看的那份可以说不合格的简历，她近乎嘲弄：

可，要熬多久才算久、要做多好才算好？

沈邱川步步紧逼，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主打一个措手不及：“你自知不够格？你真的自知么？”

于是，沈邱川厚着脸皮说出诉求：

看来，要想生活过得去，必须自己靠得住。

她还没想清楚该怎么细说。又隔了几秒，devil补上致命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