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只有他？

头顶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的每一寸五官都精致完美到仿佛上帝之手的精细雕琢，苍白无瑕的皮肤如同最昂贵的羊脂美玉。

“阿尔菲诺……为什么会这么想？”

等到她早上过来，再掀开水舱探出头，用满含爱意的目光向她致意。

“我刚刚说了气话，我不会不要你。”

“我想永远和柔，不分开。”

阿尔菲诺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很轻，像极锋利却不大的小刀，一下一下割在唐柔的心脏上。

他倔强地不愿意松手，在她越来越大幅度的挣扎中陷入茫然，好像胸膛破了一道口子，涌入汹涌的冷风。

他的爱毫无章法。

肩膀越来越湿。

他没回答。

嫉妒，又难以抑制的羡慕。

坐在青年环绕的柔软触手上，她反而比他还高出一些，垂眸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情。

“触手、也不好看。”

肩上落下湿润的痕迹。

带着狼狈又难堪的哀求。

人最不该在冲动中做的事，就是对最亲近的人说气话。

直到，她说——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看见阿尔菲诺的眼泪。

唐柔愣住了。

唐柔缓慢退出来了一点，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微微向上托。

“我想要、柔多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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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我不会说，也不太懂。”

“你不难看，你很好看，真的。”

像戳破了水袋。

这样的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好看？

唐柔无比后悔刚刚那些脱口而出的责备，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冷静的，可还是在焦躁中说出了不理智的话。

他在她面前露出的永远是饱含爱意的开心的一面，所以她好像不知道，他也会孤独。

像被主人留在家里的大型犬，一边摇尾乞怜，一边期盼被她注意到，跟她对话，被她碰触。

“不是的，柔更喜欢他们。”

“为什么不能？”

心脏像泡了水，捞出来，扔在盛夏被阳光照得滚烫的柏油路上，又皱又疼。

他像是要把心里最难堪，最狼狈的一面展露给她，越说越委屈，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柔，只喜欢，他们。”

因为他在唐柔面前，永远百依百顺，看起来单纯又没心没肺，甚至在最初的两年中，因为不会说话，一直沉默寡言。

他半垂着眼睫，疼得喘不过来气。

青年长了张妖异的俊美面庞，此时像淋了雨，满是湿润的痕迹。

很快，沙哑哀伤的声音给出了答案，“不好看、所以，柔不喜欢我。”

唐柔的手悬空又放下，最终轻轻拍着他的背，心疼地柔声安抚，

“我感受、得到。”

唐柔手一顿，惊愕地抬头，视线刚触及到那双湿漉漉的祖母绿眸子，就被捂着眼按进怀中。

像只受伤极重，需要得到主人安抚的可怜大型犬。

比起总爱撒娇的海兔子，更像个温柔而安静的背景板。

“再这样，我不会原谅你。”

良久后，他才极其沙哑地说，“难看。”

可现在，唐柔看到了他的眼泪。

为了人鱼，为了那只海兔子而转身，看不见一直注视着她背影的他。

啪嗒。

也会感觉到痛。

“可是，柔说不理我了。”

“我想要、柔更喜欢我。”

“不要看。”

她摸到了阿尔菲诺藏在发丝下的冰凉耳垂，轻轻揉了揉，摸到他的脸，温声说，“让我看看你，阿尔菲诺。”

每一次都是。

阿尔菲诺一生中做得最多的事，是看着她离开办公室的背影，睁着眼，在银白色的金属实验室日复一日的等待。

青年狼狈不堪地垂着头，自言自语，“不行，不可以，我会活不下去。”

“柔、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柔柔。”

她抬手轻柔地拥抱着青年，感受到他在怀中的不安和颤抖，心里酸胀得不像话。

每个字都带着深深的委屈和难过。

唐柔不动了，按在他肩头的手僵住，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不能看。”

“为什么会这么想？阿尔菲诺，我很喜欢你。”

也会想要他唯一的，灼热的，青涩单纯的爱得到回应。

气话也是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