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摸摸我。”他坐直了一些，露出一副‘你不要再讨价还价了’的严肃神情。

养他三年多了，以前一次都没见他哭过，最近一个星期，哭两次了。

唐柔嘴角抽搐，“不能。”

结果越说他越来劲，眼泪像开了闸。

又哭了。

下巴。

唐柔一颗心被他的眼泪泡的皱皱巴巴。

“我要杀死所有、想要把柔抢走的人。”

垂着那双漂亮的眼眸，安静的、神色淡淡地坐着，没有声音，看起来情绪也很淡。

也在这种温柔的包围中，微不可察的闷哼一声。

天一直是黑的。

怎么变得爱哭了？

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眨了眨，看起来很丧。

“我不能跟、别人分享柔，柔只能是我的。”他环上饲主的腰，动作温柔小心，眼神却越来越冷。

唐柔想不明白，又忍不住心疼，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也不睡了，强撑着眼皮，问他的诉求。

阿尔菲诺垂着头，高大的身体靠在她怀里，一副脆弱伤心的模样，大鸟依人。

唐柔眼神微妙。

唐柔只能伸出手，摸摸他的头，语重心长的像个快要入定的僧人，“我现在可以睡了吗？”

他收起眼泪。

唐柔弯腰，从下往上去看他的脸，在苍白的面容上寻到了那双愈发湿润透亮的眸子。

可对方不但没抬头，还将脸侧过去，无声与她对峙。

两双眼睛无声地对在一起，人类圆润的黑瞳泛着雾气。

莫名又想起鳄鱼的眼泪。

青年反抗得不彻底，或者说从来都没打算反抗，任由她扳过肩膀抬起下巴，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泪，又温声细语地哄。

而且，小章鱼哪有什么坏心眼？他那么单纯。

唐柔，“……啊？”

连同气氛，都一并变得阴森。

“别哭，别哭了，你在想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唐柔闭眼，“哭也没用。”不能纵容绿茶行为。

唐柔，“也不能。”

阿尔菲诺一顿，用力一把抱住她，额头顶了顶她的下巴。

又在唐柔露出怀疑之色时赶忙补出伤心欲绝的表情，问，“那，亲亲脸呢？”

抿着唇，看起来在酝酿泪意。

阿尔菲诺……应该不会吧？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伤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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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最后一分钟

唐柔心里一抽，连忙伸出手给他擦泪。

她不就睡了个觉吗？

这种事还能商量吗？

没把脑袋扳起来，先摸到了湿漉漉的痕迹，冰凉的，有点像……泪。

青年闻声抬头，跟她对视上了。

唐柔很久后才发现，不是天黑，而是墨绿色的触手遍布房间，把所有门缝窗边都堵上了。

“……”

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阿尔菲诺悄悄抬眸打量她，认真的补了一句，“柔柔，他很危险。”

“怎么哭了？”

“不能。”唐柔麻木脸。

唐柔理顺他湿润又凌乱的碎发，在他无声的目光中，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嗯？”唐柔没反应过来。

“我杀不死他。”

唐柔的肩膀都湿了，吓得赶紧换了话题，“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旁边有海……”不然去跟纳西索斯一起泡泡？

鳄鱼偶尔在吞噬猎物时会流泪，不是因为伤心，只是为了润滑眼睛，可以控制分泌。

如愿以偿被饲主抱在怀里，阿尔菲诺开心起来，渐渐忘记了演戏，贴着饲主瘦弱的肩膀有些飘飘然，微微阖眼，扇动着蝶翼般的睫羽。

他又要哭。

没有声音的眼泪，威慑力太大。

明明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杀器，却表现的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

“能不能亲亲我？”

“怎么哭了？”唐柔皱着眉，又困又头疼，“我不就是想睡会儿觉，你怎么就成这样了？你不能总是哭啊，解决不了问题的……”

真巧，他也这么说你的。

她慌了，“抬头，让我看看你。”

他思索了一会儿，作出让步，艰难地说，“亲亲额头？”

说实话有点毛骨悚然。

青年仍旧抿着唇，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垂着打湿成缕的眼睫，连苍白精致的鼻尖都泛着一点蓝。

“我要睡了，我真的要睡了。”唐柔打了哈欠，眼睛发红。

忽然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