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舒服。”

女人发灰的脸上带着一股死气，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时，显得很阴森。

食物是一样的，碗底一层浅浅的淀粉糊状物，没有新鲜蔬菜，也没有陆禽和海鲜。

……挺可爱的。

柔软的发丝落在唐揉额头上，有些痒。

女人表示非常欢迎，腾出了一间小小的屋子让他们休息，却并不邀请他们进去，非要他们先把饭吃了。

“怎么了？”

唐柔从玻璃窗看出去，一座座通天大厦像割裂天幕的巨大墓碑，整个城市笼罩在夜色之下，顶端弥漫着会发光的腐绿色烟雾。

“应该很快了。”

“因为妈妈喜欢吃甜的。”他松了口气，移开眼神，不再跟唐柔对视，“姐姐早点休息吧。”

淀粉糊某种意义上算是他们比较能拿得出手的食物了。

唐柔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温凉柔滑，比她女性的手还要柔软。

水母神色恹恹，摘下帽子，在唐柔检查供电插孔时，从背后抱住她。

唐柔起身，拉着身旁亦步亦趋的少年，温声说，“我带弟弟回房间吃吧，他比较怕生。”

家里为什么有蛛网？

唐柔在低垂的银白色发丝间寻到那双空洞的美丽眼眸，哄小朋友一样安抚他，“是不是想去海边？”

忽然在桌角看到了什么白色的东西，微微折射着烛火的光。

少年没有说话，像朵没有照到太阳的向日葵，闷闷不乐地耷拉着脑袋。

在这座资源极度匮乏的地上城市，许多人挣扎在温饱线上，没有食物就没办法存活，没有水源就会失去文明。

唐柔仍旧微笑。

再回头，发现女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你们的晚饭吃了吗？”

从橱柜里翻出蜡烛，用脉冲笔点燃。

“嗯，他有些怕生。”

他往唐柔身后坐了坐，空洞的靛蓝色眼眸倒映的两簇小小的火光，像点了睛。

唐柔抬手摸到他的脸。

唐柔把蜡烛推远了一些。

太粘了。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小男孩正掀起帘子走进来。

“你的弟弟不摘帽子吗？”

灯光昏黄摇曳，照在女人干瘦的脸颊上，显得有些阴森。

女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端起碗，“我帮你们送进去。”然后又说，“一定要吃啊，食物很珍贵的。”

“他不喜欢光？”

像一只白色的树袋熊，纤长的手脚环过她的肩膀，从背后把她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头顶，蹭了蹭。

唐柔将倒空了的碗递给男孩，“吃过了。”

“他不要。”

看男孩扒完了盘底的糊，温声问，“还要吗，我这里……”

“味道怎么样？”

唐柔费力地在他的拥抱中转回身。

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他有些社恐和自闭症。”

着话往下询问女人，能不能在这里借宿一晚。

唐柔看着男孩的眼神，温声说，“稍微有一点甜腻，咸倒是没觉得。”

他垂着睫毛，慢吞吞地扒拉着碗里的糊状物，眼皮有些红。

男孩从某一时间开始，不再看唐柔。

女人也没说什么，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话音一转，“你们是外来者，是从哪里过来的？你们的城市还允许通行吗？”

想着，他抬起头，看到年轻的黑发女人身后张开了无数条缓慢飞扬的白色蛛丝，犹如一张庞大的网，在她背后徐徐支开。

小孩子总是藏不住心事，再会演的小孩子都是。

可即便演，唐柔都不想吃。

细腻温凉的脸颊主动向下，贴上她的手，一动不动。

仔细看，发现是纤细的蛛丝。

女人伸手捂住男孩的盘子，神色警惕。

“还可以。”

就差把唐柔那碗东西有问题直接说出来了，说完后，显然也有些尴尬。

补充了一句，“你们吃吧，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的。”

唐柔与她对视，“抱歉，这是我们的隐私。”

房间很简陋，四处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监视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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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到了一瞬间。

“会咸吗？”

月讨厌火光。

像在故意拖延时间。

“你弟弟很白，是哪里的人？”

“姐姐。”

女人紧紧地盯着他们，像要确认他们把食物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