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还在嘈杂，加入打斗的人越来越多。

是不久前被打的。

尖叫声也响了起来，但更多的是欢呼。

地上的碎玻璃越来越多。

他拢了拢领子，在便利店门口舒展着长腿，懒散怠倦地抽烟。

“一夜好贵的……”

心脏用力跳了两下

那人已经把纸巾轻轻放在他手上，站起来，转动脚尖离开。

好烦。

人群闹哄哄的，老板抬手制止，情况变得纷乱。

明码标价

却给他留下了又深又远的涟漪。

一张干净的纸巾就这样横空递到了他面前。

“你们都清醒一点！”

他卡壳几秒后才回过神，胸腔中涌出莫名的冲动，他立即爬起来，不顾受伤的手指，追寻那道身影。

捧着自己的手，额头冷汗直流。

碎玻璃渣混着血液扎进皮肤，疼得他几乎快要昏过去。

喻清垂手，头也垂下去。

毁灭吧。

太屈辱了。

喻清看着不远处的教堂，轻轻吸气，白色的烟雾从嘴里飘出来，迷蒙了双眼。

收起麦克风，喻清声音变得轻柔，可那两个人打得更加严重。

“松开我！”

宽松的灰色连帽衫帽兜套着头，从室内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苍白消瘦的下巴，唇旁有些口红印子，嘴角有血丝，手背上有伤痕。

他的听力很好的，可别被听到了。

“他不是被改造了？听说头上缝了……”

温和轻柔的声音，像水洗涤过浑浊的空气。

现在的牧师和圣经里说的牧师差别可真大，这座城市的牧师，手上染的都是血，做的都是最肮脏下贱的事情，脑子里想的无非是贪婪的欲望。

他看到眼前柔和干净的笑容

那两个人还在打架。

人头攒动，像堵黑压压的墙。

喻清的确听到了。

“对啊，他不是明码标价吗？”

真绝望啊。

终于，他爬出人群，躲在旁边的角落，扯开面上的黑纱。

“一群可怜虫！”

今天，有一位出手阔绰的老客户，想过来睡他，让人给他塞了房卡。

视线都开始发黑。

喻清被吸引了一样，抬起头。

绚烂的旋转灯球刚好划过一道灯柱，视线过曝一瞬，仿佛镜头下的慢动作

“你的伤口里有玻璃碎片，记得挑出来。”

他这样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声嘶力竭的吼叫隐约传进耳朵里。

他正在抽烟。

而老板则是在每个月的杀戮日保下他的命。

活着好累。

随着动作，帽衫向后滑了一些，露出脖颈上的殷红吻痕。

不参杂任何杂质

倒没什么，无非有人出手阔绰，他用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交换，仅此而已。

酒瓶砸在其中一个人的头上，哗啦一声，碎玻璃散落一地。

纤细，白净，不像这个场景会出现的画面。

男人动了动，那些店员立即噤声。

喻清趴在地上，手被人踩了几脚，衣服拽得破碎，有人趁乱撕他的网袜。

甚至有人提起了酒瓶。

“擦一擦吧。”

“那也值了呀，听说只要钱给够，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朝外爬，企图甩开那些人。

砰砰……

便利店还在营业。

他冷笑。

店员们吸气，小声讨论，“等我存够了钱，一定要睡他一次。”

喻清烦躁不堪，想要后退，却被舞台下伸出的手臂拉了一把，整个人向下跌去。

太疼了。

有人接住他，有人趁机揩油，有人在扒他的衣服，喻清摔倒在地上，头晕目眩。

他们巴不得人打起来，这座城市见惯了血，喜欢刺激的场景。

是位牧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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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不小心从开了条缝的天窗里，吹进来的柔和夜风，仅仅吹拂了他一瞬，就消失无踪。

咬着烟的嘴角青紫一片，有血。

像被人凌虐过，可又太过暧昧，勾得人心痒。

所有人都在拦架，没有人注意到他。

店员们窃窃私语，探着头，看坐在门外长桌上的男人。

他先是顺着那张雪白的纸巾看到了一截皓腕。

他是喻清，曾经万丈光芒的喻清，哪里受过皮肉的苦？

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