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的糖水顺着指腹向下流淌，拉扯出黏腻的糖丝。

唐柔依稀看出来，他说的是……

唐柔僵成了一座雕像。

“好了，月，不能吃了。”

水母怎么能吃糖呢？他什么都不能吃，他唯一需要的元素是水。

哗啦一声细微的水花响动，白到像在发光的手探上来，抓住了玻璃壁边缘。

他不让她离开，不准她走。

染着潋滟水光的唇一开一合，无声的做口型。

吃糖，怎么会是他该有的行为呢？

下一秒，颜色极淡的薄唇轻启，他直接含住了糖果，同时也含住了她的指尖。

很奇异，濡湿又柔软的触感，源自他的口腔，唐柔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舔舐着她的指腹，应该是舌尖。

她将手里的糖果捏紧，凑到他唇边。

他从唇间吐出唐柔的手指，水果硬糖只剩下小小的一点。

丝缕缕，满是水晶一般的飘带与裙摆，像绸缎化进了水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思想出了问题，心悸的感觉太过强烈，让她隐隐产生不安。

在唐柔抽手之前，又将她的手指含。得。更深，几乎吞没骨节。

唇瓣是软的，口腔是软的，指腹下的触感更是混杂了糖果的腻滑，一塌糊涂。

‘要，听话’

月抓住了她，靛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的落在她的方向，空洞的眼底逐渐倒映出她的身影。

唐柔打开舱盖，对方立马从水底浮上来。

唐柔尝试着掰开他攥在自己腕上的手，轻声哄，“要乖，小月。”

可他吃得太过认真了。

唐柔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他像一只要命的妖精，于潮湿的夜色中出没，勾扯着行路人薄弱的心智，随时都会勾魂夺魄。

苍白的男人垂下眼睫，细致的舔舐过去。

可那只手握得更紧。

金属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似乎对唐柔哄小孩一样的态度感到不满。

将每一寸缝隙的，都清理的干干净净，濡湿又缱绻，似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引人浮想联翩的举动，干净的侧脸像一抨雪。

“不能吃了。”良久后，唐柔才干涩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月很严肃。

精致的眉眼冷下来，抿起薄而润的唇。

‘要乖’

‘听话’

直至现在，看着这样的月，第一反应都是觉得他安安静静学习人类说话的样子很可爱。

她怔了一下，触电般想要收回手，却被握住了手腕。

唐柔盯着那只手，接着看向手的主人。

听不懂吗？

伸出另一只手没被他攥住的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雨下得更大了。

唐柔瞳孔缩了缩，连忙制止，“月，不准释放毒素。”

唐柔一点一点剥开糖纸，将晶莹剔透的水果糖捏在指尖，对他说，

是她曾经教会他的那些口型，也是她曾对他说过的话。

‘乖’

柔软的如果冻一般的组织扫过拇指与食指间夹着的糖果，融化了糖水，黏腻腻的贴在肌肤上，那条细弱的濡软碰到她的指腹，转瞬即逝。

对峙两秒，神情柔和了一些，耐心而缓慢的继续做口型。

连思绪都变得泥泞。

‘乖’

古怪的感觉萦绕上唐柔，她仔细观察近在咫尺的这个非人生物，终于从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上察觉到了不同。

……她好像也没办法移开视线，因为事情在变得危险。

月的眼神空荡荡的，微微张着嘴，神色透出一些茫然。

月的面容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懵懂少年，更成熟了一些，冰雕玉琢一样的男人，或是青年，雌雄莫辨，有一眼能看出锋利精致的轮廓。

怎么最近，一个两个都开始让她乖了？究竟谁是饲养员？

手里捏着一颗还没拆封的水果硬糖，漂亮的男人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修长的手，抚在玻璃上，像在像在尝试碰触她。

青年顿了顿，掀起白色的眼睫。

厚重的金属舱盖逐渐变形，像被火烤过的塑料一样扭曲融化，边角处淅淅沥沥的向下滴落铁水。

“尝一尝味道，就吐出来，好吗？”

让她没办法移开视线。

唐柔心底古怪，又觉得好笑。

“嗯，对，要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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