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情有可原。

人挤的多，板凳不够坐，还有一个干脆往他跟前坐下，挤的他只沾半边小板凳。

还有说那小子小时候我还抱过，可有本事了，尿尿都比别的孩子滋的远。

旁边人听的干着急，阿月却很有耐心，无论逻辑多混乱，他都能捋顺其意，突出的正题。

说罢，揽住他肩头，拍了拍道“没板凳了兄弟，挤挤哈。”

“雀雀，你写的很好，本书中文字已经通熟，晚些，我为你买新书来。”

可是，他发现阿月对待雀雀可好了，慢声细语，劳逸结合，从不强求。

那人仔细瞧他两眼，诚恳道“怕你干甚？又不是真有三头六臂满嘴獠牙，小后生说你人好，还能骗俺不成？”

旁边凑热闹的，有说老爷子儿子在京师当差，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半辈子没回家一趟。

“太好啦！谢谢阿月哥！”

阿月问“您要写什么？”

楼枫秀木讷半天，接过纸，坐回案前，提笔重写。

这些楼枫秀能够理解，毕竟他的时间散碎，也有心用功，自觉补上差距。

听阿月夸奖雀雀，楼枫秀在案前闷头奋笔疾书，半刻后，终于写完，信心十足拿到阿月跟前。

“哦哦，卖粘糕的啊，来一份来一份！”

老爷子却坠拉个脸，好像夸的不是他儿子，反而像是砸他家窗户的恶霸。

“就写，家里那俩鹅，今年该抱窝了。”

写完之际，来凑热闹的街坊邻里饭也都吃完了，围观群众有人问“能不能帮忙读信啊？”

“”

“认识啊，你是小后生家里头的，小枫秀嘛。”

楼枫秀想让人滚，但想到这些人与阿月相熟，捏了捏手里筷子，扭脸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诶，你在这扎摊代书，怎么没见笔墨？”

李大娘忙着张罗板凳，请人落座，饭桌只楼枫秀一人独坐，端着碗不知该放不该。

半天，没等来阿月夸奖，却见他抽出新纸，道“这帖重写。”

对他态度却从不松懈，甚至严苛。

写着写着，反应过来，忽然犯恼。

“来教妹妹读书。”

一会说家里鹅抱窝孵蛋，一会说漏雨的顶补好了，一会邻居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一会又骂起来。骂他儿子混账不肖子孙，骂完随口嘱咐几句，什么好好当朝为政，自当初心不改，少学宦臣做派，若得知给家里丢脸，定打不饶，一篇下来，闲言琐语前后矛盾杂乱无章无穷无尽。

“坐好，别动。”楼枫秀打开他胳膊，却没让人滚。看脸色，全无平时那股不耐烦的劲，反而细嚼慢咽，空着两耳旁听。

“长不长眼，这原来是卖粘糕的！”

谁？小枫秀是谁喊的？老子要扒他的皮。

时不时矫正他坐姿，时不时掰正他写字方式，时不时要求他多练上半个时辰。

瞧他也不动筷子，还催了两声“吃你的，吃你的，不耽误，不耽误。”

筷子捏的啪啪响，他道“不怕？”

老叟说“给那不成器的儿子。”

阿月问“写信给谁？”

雀雀放下碗，极有眼色拿笔来，在瓷碗里兑水融墨。

这天李大娘摊上生意红火，不消片刻，一扫清空当日存货。

老叟虽老，分明瞧着不糊涂，可总词不达意。

楼枫秀琐事多，经常被老杜叫走忙活计，认字进度，逐渐与雀雀差开一截。

“能，能，俺们雕花巷街坊邻里往来书信，都是给这小后生读的，小后生，我这攒了两封，你趁好一气帮我读了吧。”

其实统共只有两句话，什么时候回来看看爹，爹想你了。

不在那块了，还以为去了热腾地界扎摊子去了，这里也偏狭的很，到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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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还有说听说最近有升官了，很受君王重用，言辞里都是夸赞。

老叟理所当然的很，挥手遣走雀雀，放下拐杖，往布饭菜的桌案跟前一坐，扬起下巴道“小后生，不忙吃，代老头子写几个字。”

街坊邻里瞧一窝蜂给摊子围起来，好奇事态，好事者端着饭碗凑上前，圈子莫名其妙的，越围越大。

可怪的是，楼枫秀自认与雀雀写字本来就在一个起跑线上，却不知雀雀何时脱离生疏，笔迹流畅，早他半刻之前写完。

头一回被人围观吃饭，这些人也不怕他，当他跟空气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