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刚想警告，失重感袭来，她被男人抱上盥洗台，一把褪下裤子。

一切动作，他都低着头。

从喉咙凉到了心头。

“廉明！”

宋隽言心头一阵刺痛，顿时轻柔了嗓音，“知道吗？”

璀璨之下，街灯莹然，晕出黄黯黯的圆圈——

宋满攥紧手，决然转过头。

她颤着身，喉咙碎得不成调，“你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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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满努力睁大眼，但眼前仍是失焦一般的模糊起来。

“卫生间，你也要去吗？”

她情愿他如方才那样漠然，那样绝情，不留她一丝自尊。

大好青春。

阮文华一下炸了，还来不及说什么，那边一把掐断了电话。

是摔下去，顶多残废的高度。

宋满垂眸，静默凝视。

这一次更轻更柔。

谁料他竟然点头，真跟她进了卫生间。

宋满不乐意，转身正欲催他走，嘴唇却是不察蹭过他的肩。

豁然开门。

双十年华。

她惊呼，下一瞬，听到‘刺啦’，什么东西揭开的声音。

“宋满！”男人齿缝碾出这个名字。

而不是如今这样，形销骨立。

也不愿这样。

宋隽言滚了滚喉咙。

羽毛掠过似，细微的痒。

让她总不由生出一丝恻隐，摇撼那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大概有个四五层。

便看到，后退半步的他，铺平了卫生巾置于底裤，然后将污脏的卫生巾卷起，扔进篓桶里。

在地上匀铺一条条光和影，黑与白，像极了纠缠的他们，戏剧，狰狞。

学校，败露

灌倒进她的心口，满涨得发痛。

湖底蕴着怒涛。

应当是鲜活的，富有朝气。

更似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宋隽言！”

他伸手，覆在她脸上泪痕。

耐心而近乎柔情的为她俯首。

似一面湖。

思绪骤然回到多年以前。

宋满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知道了。”

他又道：“再让他知道你为我打过胎……”

话音刚落，凉风骤然鼓进，混着他那抹清冽的香气

能轻易看到，那突出的、凉白的颈骨。

宋廉明吃了一吓，连忙放下手机，“你干嘛！”

他也立时起身，“去哪儿？”

她几欲能听见那日的水流声。

她惊惶地看着男人。

宋隽言看着她。

宋满心口有多涨，笑得就有多艳，“不都是男人？”

“你不想我说，那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

她撞进男人静静燃着的眼眸里。

哗哗……

她一字一句，“以前，现在，以后。我都不用知道。”

头顶，又传来他的喉咙，“知道了吗？”

听到宋隽言提及宋满这几日不回来，并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

漫长的沉默。

卫生间不算大，容纳一人绰绰有余，二人便摩肩擦踵了。

宋满猛地抬头。

宋满一顿。

这举动让宋满呼吸一提，不禁后退，直至后背抵在镜子上。

她仿佛被迫饮下了一口凉水。

一点点逼近……

宋满故意刺他。

深沉，静邃。

正兀自出神，他手指勾着裤沿一提，替她穿戴整齐后，温声叮嘱：“买的你惯用的那个牌子。医生这恶露得流小半月，你要记得勤换。”

阮文华接到宋隽言电话时，正遍寻宋满不得。

“宋隽言！”

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宋隽言气笑了，“你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阮文华气得砸了电话，直冲二楼书房。

窗外，夜色如墨，高楼灯火。

宋满心颤了一下，面上却无波无澜，“我从前也没想要知道你的不是吗？”

他平静看着她，挑眉，“怕了？”

宋隽言说：“你不介意他，那你觉得他会不会介意你？如果他知道你和我是这个关系……”

注定没有好结果。

她说着，站起身。

宋满失声。

伸出手，攫住她的下颏儿，一抬。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替她洗着污秽的床单。

窗开一线，涌进来一阵风，吹着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