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康时有种血液凝固的错觉。

夜风吹打身上，冷得让人想打哆嗦。

“来，乖囡囡，再来一口。”

康时哪里知道？

“最后一口好不好？”

姜胜这会儿还不知“择不了”是什么意思，也不知宁燕这女人一旦下了决心，有多么杀伐果决。第二日，并未看到宁燕。

宁燕，字图南。名虽为寻常燕雀，字却取自《逍遥游》中的鲲鹏寓意——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来人正是宁燕本尊不假，一阵子不见，她似乎年轻不少，只是面色煞白，比天边月轮还要面无血色。深更半夜，冷不丁出现，让人忧心这是活人，还是她的鬼魂。

只瞧见宁燕带来的少年和她的女儿。

这孩子喊他一声。

这个主公不合胃口就跳槽呗。

“怎得了？可是梦魇了？”

便听到下一句：“……有些不适。因为性别最容易被替代，也因为她的莽撞轻率。这世上或许有另一个，或是另外几个与我一般的……她贸然选择，日后可会后悔？”

听得人齁甜。

康时好笑道：“怎么会呢？你阿娘真是去忙正事，康叔叔保证，再过几日她就回来看囡囡了，要是说不准，康叔叔就……”

话未说完，头顶落下一道阴影。

“康叔叔，阿娘在哪里？”

他正半蹲着。

那嗓音……

康时起身之时，隐约瞧见宁燕腰间似缀着一枚眼熟的东西，这东西，他也有。

谁知，沈棠又是长长一叹。

文心，花押。

“阿娘……呜呜，阿娘是不是跟阿爹走了……她是不是也不要囡囡了……”她记得阿爹也是这样，突然有一天就看不到了。她想念得紧，但每每提到阿爹，阿娘总要哭。

见状抬头看去。

好似人间蒸发。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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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是真的乖，也好带。温温柔柔、可可爱爱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喜欢。康时每每看到这个有几分神似友人的孩子那么乖巧，总能触动内心某种隐秘的爽点……

姜胜不知沈棠这句话的真正内情，只是根据字面意思分析：“主公要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即便这位夫人奔着主公性别而来，也迟早会因为其他特质而折服。”

“季寿，给我吧。”

“她恐怕择不了……”

之后十余日都没见到宁燕。

康时循着哭声在屋外角落找到孩子。

只是——

“她约莫是忙去了。你今日就好好跟在康叔叔身边，叔叔带你去长长见识……”

又不是一辈子吊死在一棵树上。

“可是想阿娘了？”

他道：“宁图南！”

的其他特质，我有些……”

她虽不懂死亡，但也知道阿爹回不来了，那次之后，再也不敢提一句阿爹。

她将女儿稳稳托起。

沈棠反问：“若不能呢？”

问主公，主公也是讳莫如深，只用“她去办正事”这个借口敷衍。康时敏锐发现不对劲，宁燕能有什么正事需要消失这么久？最最重要的是，小祖宗要哄不住了！

“今儿不看小猪了，瞧点别的。”

文心文士其实没啥节操。

听到熟悉声音，女儿一下子挣脱康时怀抱，扑向宁燕。她的力道不重，但宁燕却吃疼得倒吸了口冷气，脸色越发死白。

例如看他怎么工作。

阿娘也不见了。

姜胜笑道：“自是良禽择木而栖。”

埋在康时怀中哭得难过。

康时这厮转了性，右手拿着汤匙，左手端着粥，轻声细语哄着女孩儿多吃两口。

“吃不下了。”

一连十余日没看到阿娘，本就敏感不安的女孩儿终于忍不住，半夜偷偷摸摸哭起来。这阵子都是康时跟少年带着她。少年还是普通人，睡得沉，康时却被哭声惊醒了。

他嘴角都能咧到后耳根，像个牙子。

“还是看小猪吗？”

却不敢发出大声，只敢闷声呜咽。

建书院（一）

姜胜安静倾听。

她虽自信，但也没自信到谁都喜欢她的程度。短板在哪里，她最清楚不过。

事实证明康时这厮不讲信用，连哄带骗，哄着女孩儿将一整碗都喝完了，末了还掏出帕子给她仔细擦了嘴。不知何故，康时似乎格外喜欢让女孩儿喊他“康叔叔”。